對某些人來說,最大的傷害並不是死亡,而是摧毀或者侮辱他們的信仰。

尤小七是一個邊緣人,是遊走在社會邊緣的人,哪怕也會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他們,但他們的本心永遠不會變。

不容於世俗,他們也不會屈服於世俗。

他們隻會做他們想要去做的事情,隻會追隨他們心甘情願追隨的人。

有時候被欺騙被利用也不代表他們改變過心意。

這樣一個人卻被尚武門強行簽下契約,在眉間強行種下一道咒語,那麽他會怎麽樣呢?

他的內心世界此刻又是什麽模樣?

秦楓默默想著這無可挽回的一件事對尤小七會產生怎樣的打擊。

他那平時總是淡漠冷淡的麵容似乎沒什麽改變,他身體軟綿綿的手,攤到地上,眼睛是木然的。

在申公虎眼中,尤小七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若是平時,他受到這樣的挑釁,絕對不會讓那個人活著,可此刻,他似乎覺得這樣更有意思,所以這麽做了。

此刻對方已經被他從精神上擊敗,他很滿意,於是把注意力又放到了秦楓身上。

“我相信你不會再想隨心所欲地活著了吧。”他臉上帶著冷笑衝著秦楓說道。

“解除他的咒法,我答應為尚武門效力。”秦楓不死心地說道。

這話讓包括地煞在內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解除?這個咒法一旦種下終身相隨。隻要你們對尚武門忠心,這個咒法永遠都不會發作。”申公虎悠悠說道。

“小子,要不是因為你這小子也絕不可能進入我們尚武門,真當我們尚武門是收垃圾的?”地煞譏諷地說道。

在他眼中,尤小七根本不夠格進入尚武門。

“我們尚武門在華國可是響當當的存在,無論走到哪裏,隻要說你是尚武門的人,哪個不是恭恭敬敬讓你們吃香喝辣,香車美女應有盡有取之不竭?其實什麽陰靈泥隻不過是以防萬一,沒有誰會那麽不識抬舉背叛尚武門。”

地煞半臥在地,斷掉的骨頭已經修複了不少,因而又可以侃侃而談。

“呸!”骨堆之上,春生秋養吐出一口口水來,滿臉鄙夷道:“縱然有人當做寶貝,依然不妨礙有人當它是一坨屎!在我眼中,尚武門狗屎不如!”

“老東西,你是想速死嗎?”地煞陰沉道。

“來吧,讓我灰飛煙滅吧,我隻會感激你讓我解脫。”春生秋養說道。

五角陣法的一角法力已經逐漸消散,春生秋養明顯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減弱。

此刻誠如他所言,死亡的確是一種解脫。

剛才目睹了申公虎的所言所行,他突然對陰謀詭計厭煩到了極點,對這種磨磨唧唧打擊敵人的方式惡心到了極點。

哪怕這也是他曾經幹過的,依然讓他討厭惡心各種看不慣,隻想趕緊閉了眼睛,落得清淨。

此刻的春生秋養成功吸引了申公虎的注意,他想到自己說過的話,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接著,一道閃光從手指間脫離了出去,閃電一般飛到了骨堆上。

哢嚓,閃光猶如鋒利的刀斧,朝著春生秋養的襠間劈去。

申公虎早就看到了這個老妖物男人的**已經沒了,是被生生拔掉的,並且那處還在流膿,難以愈合。

他是很懂什麽叫做雪上加霜的。

春生秋養瞳孔一縮,立刻明白了申公虎的意圖,臉皮不住**著,抬手硬生生接下了那道閃光。

閃光的力量太過強悍,直接將春生秋養的一隻手給劈斷,那股力量依然朝著它的目標行進,在他的襠間開了一朵花。

不是血花。

春生秋養的身上有皮無肉,有骨無血。

因而那道力量在他身上開出來一朵皮和骨綻放的花朵,白色的皮翻開了,骨頭被劈開了,但是沒有斷。

春生秋養看到自己的身體開了一個口子,盆骨劈開了一半。

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倒在了骨堆上。

可他沒有死,因為下一秒,申公虎又打出一道光在他頂端的天花板上,金光閃耀,他將那一角的陣法給補了起來。

春生秋養雖然受了重創,但他的生命力又恢複了。

他斷掉的一隻手很像是一個模型,掉在骨堆之下,他身體歪著無法動彈,用一種怪異的姿勢挨著血淋淋的骨堆。

“哈哈哈!”申公虎開心地大笑道:“即便華國已經決定開采北極淵地底下的石油,但是讓你再活個百把年也不成問題。也許若幹年後,北極淵開發成了一個城市,你還能成為一個景點,也算是為旅遊事業做一份貢獻了。”

“申公宗師大才啊!”地煞激動地為申公虎的想法點讚。

“老師,你太厲害了!居然能想到這一層,這叫廢物利用!”五號長老也急忙傳達敬仰之情。

就在這時,一旁的尤小七忽然大喊起來,身體不住扭曲,並且身上臉上無數根血管凸了起來,每一根血管都鼓漲而跳動,一條條延伸到了他的額頭和頭頂。

“小七?”秦楓急忙上前扶住他。

他的一隻手狠狠捏住了秦楓扶他的手,捏得很緊很緊。

“混賬,居然這麽快就對尚武門的高層產生了怨恨和殺意,簡直活該,正好讓你體驗一下我們尚武門的陰靈咒的厲害!”

看到這一幕,地煞本來臥倒的身體忽然就站了起來,眼睛帶著無比的亮光,且欣喜且激動地看著尤小七說道。

這是他多年來第二次看到有人陰靈咒發作,實屬新鮮實屬難得!

尤小七死死咬著牙齒,牙齦開始滲出鮮紅的血。

“秦楓!”他從牙縫中說道。

“殺了我。”

秦楓看到他的樣子依然失措,聽到這話心頭更是痛不堪言!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要他動手?

尤小七猛地一把抓住秦楓的衣領:“是朋友就殺了我!”

他的眼睛已經凸了出來,兩顆眼珠馬上就要掉出眼眶,血順著眼眶嘩嘩流淌著。

手上,脖子上,額頭上每一根筋都鼓得老高,好像下一秒就會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