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花苑。
蘇野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路過門口時,門口的保安還跟他打了聲招呼。
“小野,怎麽這麽晚才回家啊?”
蘇野笑了笑:“王叔,我高考結束了,今晚跟同學辦畢業團聚。”
王叔一拍腦門,了然道:“噢噢,原來是這樣!”
他隨即歎了口氣,有些感慨:“小野也要成大學生了,我家那小子,明年也上高三了,真盼著他能考個好大學……對了小野,你報的誌願是哪兒啊?”
“天星大學。”
“喲,還是咱們市裏的大學啊!”
王叔眼睛一亮,“小野你可真能耐,這學校我記得,不比那些985、211差多少!”
跟王叔閑聊了兩句,蘇野便跟他告辭了。
走到自己住的單元樓前,蘇野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他住的這棟單元樓,一樓的燈早就壞了。
此刻夜色裏,黑漆漆的樓道像一頭匍匐的巨獸,張著漆黑的大嘴。
“出來。”
蘇野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樓道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別讓我說第二遍。”
蘇野的聲音瞬間冰冷了下去。
話音剛落,樓道裏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緩緩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我說過,自從我離開那鬼地方,就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的生活,否則……”
蘇野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
中年男子聞言,連忙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歉意:
“抱歉,009。觀主大人今夜戌時在觀內察覺到您的心肺與五髒指數出現了巨大波動,命我們前來查看,想請您回觀一趟……”
“閉嘴!”
蘇野猛地沉聲喝斷,“在我麵前,不準提那個人!”
中年男子立刻閉了嘴,兩人就這麽在黑暗裏對峙著。
忽然,一陣皮鞋踩在地麵的清脆聲響,從走廊深處傳了過來。
“嗬嗬,序列009,一個在屍鬼屠戮中活下來的普通人,長大後倒好,卻忘本離開了培育你長大的組織……”
緊接著,一名身著白色西裝、身材高挑的男子走了出來。
“我說得對嗎?009。”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臉上,那張刻薄的臉,配上毒蛇般陰鷙的眼神,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渾身發僵。
蘇野聞言不置可否,語氣平淡:
“你要是從小到大也過著我這樣的日子,恐怕跑得比我還快。”
西裝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麽能這麽說我們偉大的屍觀?要知道,我們的理念可是為了世界上每一隻……”
“夠了!別拿你們的破理念來煩我,我聽都聽膩了。”
蘇野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被打斷的西裝男子臉上沒半點怒意,依舊掛著笑:
“果然不愧是序列前十的觀察體,性子還是這麽烈。”
“至少比你強,一條對著觀裏總搖尾巴的狗,依舊這麽廢物。”
身後的中年男子聽到這話,臉色“唰”地一下慘白,猛地嘶吼出聲:
“不要!他是觀主欽……”
話還沒說完,西裝男子突然發出一聲滿是殺意的咆哮:
“你找死!”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猛地暴射而出。
這速度快得驚人!
中年男子甚至連他的動作都沒能看清。
蘇野看著朝自己撲來的西裝男子,眼神驟然一凝。
這速度、這爆發力,怕是能甩開各項世界冠軍十幾條街!
難道……
觀裏那項研究,已經成功了?
念頭剛起,蘇野下意識抬起一條腿,朝著西裝男子狠狠踹去。
西裝男子見狀,眼底翻起濃濃的嘲諷。
真是可笑!
觀主大人早就把你離開時的各項生命體征和能力參數都告知了我。
就算你這些年有點進步,又怎能比得上融合了B級屍鬼的我?!
念頭剛落,西裝男子便想側身躲開這一腳。
可想法很美好,現實卻給了他一記血淋淋的重擊。
下一刻,蘇野這一腳在他眼中驟然提速,快得像是憑空提高了幾十倍。
等他反應過來時,那隻腳已經結結實實地踹在了他的腹部。
“噗!”
巨大的力道幾乎要碾碎他的骨骼與內髒。
緊隨而來的是一股根本卸不掉的衝擊力。
砰!
西裝男子像條野狗似的被蘇野一腳踹飛,重重砸在地上,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滿眼驚駭地指著蘇野,像是想說什麽,可頭一歪,直接昏死了過去。
身後的中年男子目瞪口呆地看完這一幕,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看到了什麽?!
那可是融合了B級屍鬼的執行官大人啊!
不僅擁有裂金碎石的力量,更掌握著詭異莫測的屍語。
結果就被這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像踹飛路邊野狗一樣踹在地上昏死過去?
不是說……眼前這個009少年隻是疑似與低級屍鬼融合,頂多隻有D級能力嗎?
這一幕,讓中年男子的大腦幾乎當場短路。
“讓開。”
蘇野語氣平淡地開口。
中年男子打了個寒顫,連忙側身讓開通道。
“我不會殺你們,因為屍觀幼時的確對我有撫養之情,但我當年所受的那些遭遇,遲早要討個說法。”
說完,蘇野摸黑往樓上走。
望著蘇野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中年男子的眼神依舊止不住地顫抖。
他喃喃道:“觀主,你的消息……恐怕大錯特錯了……”
……
砰!
蘇野重重地甩上門,後背抵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今晚這兩個不速之客,硬生生勾起了他那些塵封多年的不堪回憶。
小時候,警察趕到案發現場時,隻看到了滿地殘肢血肉,還有在雨裏哭得撕心裂肺的他。
那時的他,隻會拉著警察的衣角,一遍遍哭訴父母是如何被可怕的怪物殘害致死。
可他的話,卻讓在場所有警察麵麵相覷。
他們不是不願相信,而是蘇野說的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後來,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察似乎收到了上級命令,直接終止調查並歸檔,將其定性為高危未解案件。
而他,因為大伯伯母一家人的嫌棄,徹底成了無家可歸的孩子,隻能被送進福利院。
他當時滿心疑惑,那些穿製服的叔叔們之前還在怒斥“怪物”的惡毒,還天天安慰哭得撕心裂肺的自己。
怎麽一轉眼就不管不問了,還把他丟到這個全是陌生同齡人的地方?
他很害怕,可沒過幾天,突然來了一批人將他帶走。
他們自稱,是屍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