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陳子妗從驚嚇中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幫著喻羨之把架子扶正。

扶正後,她拿著手電筒過去拉上了電閘。

資料室瞬間亮了起來。

陳子妗走回來:“學長,剛才我看到的那個人是你啊?”

“什麽人?”

喻羨之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架子倒了,當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陳子妗身上,根本沒往旁邊看。

他很敏銳:“你的意思是——”

“停電是人為拉閘,剛才有人趁機進來了?”

陳子妗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麵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

監控拍到了一個可疑的人。

此人穿著黑色風衣,從頭包到腳,鴨舌帽和黑色口罩把臉也遮得嚴嚴實實,連基本的是男是女都辨認不出來。

明顯是有備而來。

雖然每份谘詢資料入庫時都有登記,但是數量巨大,一時間也無法確定是否丟了資料。

所以無法確認他是衝資料來的還是衝人來的。

從監控室出來,陳子妗才看到喻羨之的手指被劃破了。

“學長,你的手……”

喻羨之低頭看了眼,拿手指將傷口擋住:“沒事。”

那道傷口還挺深的。

又是為了救她受傷的。

按理說,哪怕對方是個陌生人,都不能不管的。

可偏偏……

他是喻羨之。

陳子衿要避嫌,就不能再說什麽了。

她轉開視線:“對了學長,你為什麽會在我們公司?”

喻羨之邊走邊說:“我從航空公司離職了,接了騰達的聘任書,今天入職。”

雖然跨度有點大,但是也能理解。

畢竟喻羨之在大學時就是計算機係的尖子生。

而騰達正在全麵發力做幫助人類解決心理問題的智能機器人。

隻是……

一般上,隻有公司高層才會發聘任書。

再結合早上劉婉說,項目部要空降個副總過來。

一切幾乎不言而喻。

陳子妗不敢再問了。

進了辦公樓,陳子妗借口自己工作還沒做完,匆匆離開了喻羨之的視線。

陳子衿剛到資料室門口,就看到行政部的同事在對照著表單把資料整箱整箱地往外搬。

她詫異問:“請問一下,這是……”

負責核對的同事回聲。

“項目部新來的喻總要熟悉核心工作,讓人把資料都搬去項目部。”

“再趁這個時間,維修一下地下室的網絡和電路。”

難怪他會在那個時間來這兒。

想通了一切。

陳子妗莫名鬆了口氣。

她很喜歡喻羨之的那三年,總是習慣性地從蛛絲馬跡裏來猜他是不是也喜歡自己。

和喻羨之偶遇的這段時間,他的行為太反常了。

導致她的心情總是忽上忽下。

這個習慣真得改了。

回辦公室前,陳子妗把掛在項鏈上的戒指摘下,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又去了趟藥店,買了碘伏和棉簽。

喻羨之是為了她才受傷的。

既然躲不開,那就盡量和他做到兩不相欠。

回到辦公室,陳子妗走到副總辦公室。

輕輕敲了下門。

“進。”

喻羨之清冷的聲音傳出來。

陳子妗推門進來:“喻總,剛才我看您手上的傷劃得挺深的,還是處理一下吧。”

她說著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桌上。

喻羨之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眸色黯了黯。

“多謝。”

陳子妗收回手,用公事公辦的語氣。

“喻總,我可以用一下堆在會議室裏的那些資料嗎?”

喻羨之唇線繃直:“可以。”

陳子妗出去了。

喻羨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

陳子妗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覺得口渴,她伸手去拿水杯。

卻意外摸到了一隻手。

陳子妗詫異抬眸。

這才看到喻羨之不知何時站在了她桌前。

他什麽時候進來的?

喻羨之聲線清冷:“剛好我要去接水,幫你捎一杯。”

“不用……”陳子妗想拒絕。

可喻羨之說完,就直接拿起她的水杯走了出去。

陳子妗正無語時,收到了劉婉發來的微信。

【子衿!你看到咱新來的副總了嗎?】

【他真的又帥又沒有架子,還會幫同事們接水!】

陳子妗皺眉反問:【接水?】

劉婉回:【是啊,今天下午咱辦公室那個管線機壞了,出水巨慢,維修的師傅也一直沒來,喻總說他正好沒事兒,就幫大家接水了。】

原來如此。

陳子妗回劉婉時,手機一震。

進來一條微信語音。

她順勢點開。

陳聿珩陽光清亮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姐姐,你周六晚上有空嗎?”

“請我吃飯吧。”

語音剛放開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麵推開。

喻羨之端著熱水走進來。

他走到桌邊,語音剛好放完。

陳子妗抬頭看向喻羨之,想跟他道謝。

他已經放下水杯,麵無表情地轉身走到會議桌的另一端,拿起剛才沒看完的資料看了起來。

全程沒看陳子妗一眼。

他又怎麽了?

陳子衿懶得猜,低頭去看手機。

【有空,想吃什麽?】

陳聿珩回過來:【謝謝姐姐,地址我發你。】

與此同時,喻羨之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可他卻像沒聽到一樣。

手機鈴聲響到第三遍時,陳子妗沒忍住喊他。

“喻總,喻總……”

喻羨之回神,轉頭看她:“嗯?”

“你手機響了。”

陳子衿指了指他的手機。

喻羨之反應了幾秒,握著手機起身出去了。

陳子妗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

……

樓梯間,喻羨之按下接通鍵:“喂。”

“羨之,你猜的沒錯!”

聽筒裏男人的聲音有些激動:“十五年前葉雯的那份谘詢資料沒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們心裏一定有鬼!”

喻羨之冷笑了下:“人查到了嗎?”

對方實話實說:“沒有,我們黑了附近所有的監控係統,都沒有找到他。”

喻羨之俊臉沉了沉。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他是騰達內部的人。

所以能精準的找到那份谘詢資料。

所以能在假裝出門以後,憑空消失。

聽筒裏,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現在資料沒了,當初接待葉雯的心理谘詢師也死了。”

“我們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反而間接證明,喻叔叔的死可能真的不是意外。”

喻羨之的父親生前是個消防員。

死前最後一次出任務是在葉雯的小區。

父親解救葉雯時,葉雯引爆了燃氣罐,導致5死12傷。

官方給出的通告裏說,葉雯有心理疾病,曾經多次進行心理谘詢,引爆燃氣罐是自殺傾向。

按理說,這件事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可偏偏,騰達給喻羨之拋來了橄欖枝。

他來騰達是有私心。

但卻不是為調查父親死因。

是出了剛才在地下室那件事後,他腦中草灰蛇線,聯想到父親爆炸案中的凶手葉雯是在騰達做的心理谘詢。

之後托了在騰達的同學沈逸調查。

沒想到果然是……

“這件事要告訴阿姨嗎?”沈逸問。

他口中的阿姨指的是姚曼。

喻羨之沉默了十幾個數後,冷聲回了句。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