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衿心髒有些窒息。

從告白被拒那晚到現在,整整五年,他們一次都沒偶遇過。

哪怕偶然得知有次春節,他們在同一家電影院看了同一場電影,他們都沒遇見過。

可從昨晚到現在,就像見鬼了一樣,感覺走到哪兒都能遇見他。

陳子衿愣神的功夫,喻羨之的目光已經從手機上移開,漫不經心地轉頭朝她看過來。

目光對上的瞬間,陳子衿回了神,疏離又不失禮貌地彎了下唇。

“學長,你這是要走啊?”

“嗯,家裏水管漏了,回去看看。”喻羨之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她捂著肚子的手。

“肚子疼?”

“嗯。”

“看你臉色很差,用不用去醫院?”

陳子衿很想說,她隻是痛經,不需要去醫院,但是她和喻羨之又不是能說這種話的關係。

她忖度著開口:“不用了,我這個是老毛病了,待會兒回了家,我男朋友會照顧我的。”

喻羨之黑眸裏的某種情緒突然熄火了,人也徹底沒聲了。

陳子衿也不想跟喻羨之尬聊,便假裝玩兒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

喻羨之的清冷聲再度響起:“你跟他……同居了?”

他聲音很輕,輕的讓人覺得像是幻聽。

陳子衿翻短視頻的手一頓,臉色驀地僵住。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話。

——我們昨天剛在一起的。

——待會兒回到家,我男朋友會照顧我的。

哪個好人剛在一起兩天就同居啊??

陳子衿崩潰地閉了閉眼,但轉念一想,臉上瞬間又雨過天晴了。

對方可是喻羨之。

現在,未來,都不會再有交集的喻羨之。

陳子衿笑道:“對啊,我又不是在逗人家玩兒,既然是奔著結婚去的,不得先試試好不好用啊。”

手機恰時響起。

車到了。

陳子衿接完電話,順勢和喻羨之道別後就離開了。

背過身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直接落了下來,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上車後,陳子衿掏出手機打算和白悠悠說一聲,結果白悠悠的消息先一步發了過來。

【子衿!你猜羨哥今天為什麽給那個小姐姐微信?】

陳子衿挑眉,打了個問號過去。

白悠悠很快回過來:【他進場的時候聽到那個小姐姐被朋友激的跟人打了賭,如果她要不到微信,就要和那個朋友晚上一起酒店過夜,羨哥才給她微信。】

【但羨哥又怕她多想,以為他對她有意思,就給了我哥的微信。】

【就羨哥這人設,放到小綠江上,就是妥妥的現言男主啊!】

陳子衿轉頭透過車窗看向還坐在等候區的喻羨之。

他頹廢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臉色並不好看,大概是因為她剛才內涵他的那句話。

其實,喻羨之也沒做錯什麽,他隻是因為有了喜歡的人拒絕了她,做的合情合理。

她這個樣子確實搞得誰都下不來台。

陳子衿心裏微微有些內疚。

但是也僅限於內疚而已。

“那個,女士不好意思啊。”司機師傅的聲音打斷了陳子妗的思緒。

“今天雨下的太大了,到處都在堵車,平台訂單又爆了,派不過來車。”

“剛好有一單跟你順路,我就順手接了,可能要稍等下那位,不過您放心,我肯定先送您。”

陳子妗經常打車,也遇到過這種情況,並不在意。

“沒事兒,可以理解。”

“謝謝。”

司機話音剛落,後排的車門就被打開了。

隨著來人上車,一股熟悉的冷香撲麵而來。

陳子妗轉頭。

正與喻羨之眼對眼撞上。

兩個人眼中都有些詫異。

“您好,手機尾號。”司機師傅打破了尷尬。

喻羨之收回視線,報完手機尾號後,關上了車門。

……

窗外雨越下越大。

車廂裏安靜的可怕。

鑒於剛才那點內疚,陳子妗主動開口打破僵局。

“學長,剛聽你說你家水管漏了,要不讓司機先送你吧?”

“不用,”喻羨之轉頭看她:“物業剛才來電話說已經修好了,天色不早了,還是先送你。”

“也行,那謝謝學長啦。”

陳子妗客套又疏離的朝他彎了下唇,之後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言外之意——她不想再和他聊了。

喻羨之也識相的沒再開口。

其實從餐廳到陳子妗租的公寓距離並不遠。

但是因為下雨,到處都在堵車,出租車走了好久。

陳子妗也真的睡了過去。

到了公寓樓下,司機提醒陳子妗到了。

陳子妗睜開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喻羨之後,她愣了下,瞬間清醒。

喻羨之收回看著窗外的視線,聲線慵懶:“你沒住家裏?”

“嗯,”陳子妗解開安全帶,語氣自然:“大學畢業就搬出來了,這兒離我公司近一點。”

“那學長,我先走了。”

下車後,陳子妗淋著雨小跑兩步進了公寓樓。

出租車也驅車離開。

而喻羨之的視線一直落在公寓樓門口。

一直到車子拐出小區,再也看不見,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司機看了後視鏡一眼,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

“小夥子,追人不是這樣追的。”

喻羨之抬眸看他。

沒說話。

司機邊轉動方向盤邊說。

“大家都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為了和人姑娘坐一個車,你願意多付一倍車費這可以,但是你得讓她知道啊!”

“你別看那電視劇裏男女主互相暗戀誰都不說,三十多了還能破鏡重圓在一起,放現實裏你試試,暗戀悶著不說的都錯過了。”

錯過……

喻羨之的心髒被這兩個攥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崩潰之際。

後排座椅上有一抹亮光晃了下他的眼睛。

喻羨之轉頭看了眼,伸手拿過。

是陳子妗的手鏈。

這一刻,手鏈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喻羨之修長好看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他鮮少有這麽失控的時候。

可他此時此刻就是想不管不顧一次。

明明知道將來會麵對什麽。

明明知道是自取其辱。

可他就是想試試。

哪怕名聲盡毀。

他想試試。

……

另一邊,陳子妗剛上電梯就發現手鏈不見了。

她翻遍了包包和衣服所有口袋,也沒找到。

但她明明記得從餐廳出來的時候還戴在手上的。

陳子妗掏出手機,邊翻找出租車司機電話邊下電梯。

卻在看到站在房門口的身影時。

腳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