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4層,喻羨之和漂亮女生一前一後,相談甚歡地下了電梯,往對麵走去。

陳子衿在背過身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像遊魂一樣腳步虛浮地開門進了屋,想喝水,卻在倒水時把水灑了一地。

陳子衿蹲下來,邊擦地邊掉眼淚。

擦到最後,眼淚洶湧已經止不住。

書上說,如果待在某個環境裏讓你感覺到痛苦,可以考慮換一個環境。

陳子衿扶著桌角緩緩站起身,換鞋下了樓。

等從公寓出來,被深秋的冷風一吹,她又突然冷靜下來。

喻羨之是個單身的成年男人,他們雖然接過幾次吻,但是並不是男女朋友。

他隻是邀請女生上樓,又不是留宿……

這麽想著,陳子衿停了腳步,回頭看向公寓門口。

……

淩晨11點,陳子衿第三次改簽回揚懷的票。

她低頭看著手機,點確定的手突然劇烈顫抖了起來。

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流著淚苦澀一笑:“是啊,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喻羨之26歲了,是已經要開始考慮結婚的年紀。

陳子衿拒絕他,他尚且還會吻她。

更別提遇到他喜歡也喜歡他的女生。

難道還指望他們從牽手開始嗎?

這個確定鍵最終還是沒能按下去,陳子衿搖搖晃晃站起身,離開了。

等她走後,陸瑤才緩緩從公寓裏走了出來。

在確認陳子衿真的離開了之後,她撥了個電話出去:“爸,我說裴叔叔的兒子怎麽住在這種小破樓裏,原來是為了追女人。”

“他們住一起了?”

“沒有,”陸瑤想到剛才的事,低聲一笑,“不出意外的話,那女孩兒很快就會徹底和喻羨之劃清界限了。”

陸榮守沉聲道:“那正好,你這段時間多關心關心他。”

“我聽說明禾資本的陳仲明也在打聽他,應該也是為了他手裏的東西。”

“你得抓緊些,別被他搶先了。”

陸瑤心頭一沉:“明白。”

……

陳子衿到姥姥家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了。

進門後,看到披著外套坐在沙發上打哈欠的年邁身影,她鼻尖一酸:“姥姥,你怎麽還沒睡?”

姥姥聞聲回頭:“你給司機打電話說要回來的時候,我聽到……”

姥姥話說到一半,看到了她哭腫的眼睛,愣了一下連忙問。

“怎麽了寶寶,誰欺負你了?”

事實證明,人在受委屈的時候是不能被關心的。

陳子衿繃了一路,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心情瞬間被擊潰。

她哭著抱住姥姥:“姥姥,我不想去京南了,我想留下來陪你,一輩子不結婚,就陪著你好不好?”

“不好!”

姥姥臉色一變,張嘴就罵:“陳子衿,你怎麽一到晚上就說這種鬼話?女人哪有不結婚的?”

上次說要給她殉葬,這次又說一輩子不結婚。

鬼上身了這是?

陳子衿鬆開她,清秀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結婚有什麽好的?”

“你看看我媽媽,她滿心高興的嫁給我爸,最後得到了什麽?還有我……”

她眼淚掉個不停,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喜歡的男生昨天還在吻我,今晚就當著我的麵留宿了其他女生。”

“一個他,一個我爸,動心的代價,還不夠慘烈嗎?”

姥姥心疼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半晌。

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二樓,樓梯拐角處,沈頌禾心痛到差點站不住。

她扶牆站著,在黑暗中淚流滿麵。

許久之後,沈頌禾掏出手機發信息。

【陳仲明,我認輸了。】

【我同意離婚。】

【明天你讓秘書把離婚協議書快遞給我吧。】

……

周六下午,喻羨之正要出門時,接到了孟主管的電話。

電話裏,孟主管的聲音很急切:“喻總,您現在在不在家啊?”

喻羨之關門的動作頓住,扶門站停了:“在,怎麽了?”

“您在家可太好了,有個緊急事件,但是現在能聯係到的心理谘詢師都來不了。”

孟主管一口氣不停地說:“現在離得近的谘詢師就隻有陳子衿,可是她電話關機了。”

“我聽林組長說您和她住的很近,能不能麻煩您去她家看看?”

情況緊急,喻羨之沒掛電話,直接走到對麵按門鈴。

見沒人開門,他又輸了之前白悠悠給她的密碼。

門鎖嘟嘟兩聲,顯示密碼錯誤。

喻羨之一愣過後,想到了什麽,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聲音淡漠。

“孟主管,她不是和你外甥在相親嗎?或許你可以讓你外甥聯係她一下。”

孟主管一愣:“他們沒相親,陳子衿那天回來之後就給我發微信道歉說不相親了。”

“怕被她喜歡的人誤會,連我外甥的微信都沒加。”

孟主管還要聯係別的心理谘詢師,匆匆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隻留下喻羨之舉著手機,愣愣站在陳子衿家門口。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回神之後,喻羨之手指微顫地給陳子衿撥去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冰冷的機械女聲在耳邊響起。

喻羨之點進陳子衿的微信,目光落在了聊天記錄上。

他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從周四晚上到周五早上,陳子衿一共給他發了七條信息。

可他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收到過信息。

喻羨之手指按在打字鍵上。

【抱歉,剛看到。】

消息剛發出去,前麵就多了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下麵的小字在提醒他,他已被對方拉黑,暫時不能給對方發消息,也不能加對方好友。

就在這時,白桑元發來微信:“對了羨之,禮拜四那晚陳子衿給你發了微信,你那會兒喝醉了。”

“我怕她有急事兒就幫你看了,後來我一忙就給忘了,現在看我妹給陳子妗發信息呢,才想起來。”

“人沒怪你吧?”

喻羨之盯著聊天窗口的感歎號,眉頭擰的更緊了。

他給白桑元回過去:【她把我拉黑了。】

【……】

白桑元回:【我馬上滾去解釋……】

喻羨之:【滾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