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發燒,時不時的皺眉搖頭,還說胡話,我不知道你的意識裏有什麽,可我看到了你眼角流出的淚水,一遍遍的給你擦,你一遍遍的流,到了晚上,你的情況還是沒有改善,我隻好抱著你開車去了醫院。

“肺部的腫瘤已經很大了,邊界不清,占了左肺的三分之一,必須馬上手術切除了,不然腫瘤一旦彌漫開,後果簡直不可想象,這是肺!”

醫生看完了你的核磁共振片子,給了我這麽不好的消息,你還在昏迷中,我慶幸你沒有聽到,這個不好的消息,我可以替你扛起來了。

“我妻子發燒,現在能先給她退燒嗎?她這個昏迷,什麽時候能醒?”

腫瘤必須要切,你現在的病也必須要看,我的心好痛,為什麽上天就不能對你公平一點呢?

“你妻子發燒應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這不是個好征兆,也沒有好的辦法退燒,除非把那個腫瘤拿掉,至於昏迷,就看她自己願意什麽時候醒來了,這不是病在身上,這是病在心裏,我仔細檢查過了,器質性病變不可能導致昏迷。”

我聽了醫生這麽說,心裏完全沒底了,你的心事從來就重,這次我要等到什麽時候?你才願意睜開眼睛呢?

這家醫院做不了你的手術,也不肯留你住院,我無奈隻能抱著你又回了酒店,一遍又一遍用溫水擦著你的身體,起到物理降溫的作用,你的淚水越流越多,嘴裏呢喃細語,我停下來,把耳朵貼在你的唇邊,總算知道你不願意醒來的原因了。

“八哥,累,我想吃巧克力,做人好難。”

你的嘴裏說出來的話,讓我清醒的意識到一個問題,你的記憶正在恢複,你記起了八哥,記起了巧克力,你還覺得做人好難……

“小九,找不到家了,就抬抬頭,一看到天上最亮的那顆北鬥星,你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曾經記得七哥這樣和你說過話,我也這樣和你說話,你能聽到嗎?

“這次我回不了家了,沒有臉回家,我居然忘了以前的自己,真的做了一個小鳥依人,猛然清醒過來的時候,我的臉沒了。”

你還有那顆心,隻是你嫌棄以前的自己,也嫌棄現在的自己,我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淼淼,你現在的樣子也很好,打從一開始的時候,你就努力向往光明,一路上付出了那麽多,多少跌跌撞撞都沒有改變過你的想法,難道這麽點小事就讓你想不開了嗎?我從未離開過你的身邊,也從沒看低過你,相反,你在我心裏是高不可攀的公主,我欣賞你努力的精神,這次也不要讓我失望,醫生說了,腫瘤已經不切不行了,你總不至於就想這樣認輸吧?”

你從不服輸,哪怕麵對的是命運,你都要努力掙上一掙呢!我們的開始就是你最看不起自己的時候,我那個時候都向往你的生活態度,這個時候又怎麽可能覺得你沒有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