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在家嗎?”

陳永來到林子裏,在籬笆門前喊道。

院子裏能看到一艘板車大,三米長的舊木船,還有一些鋸開的木頭。

九叔陳獻華是他爸的堂弟,是個木匠,這艘船就是當初給他爸免費造的。

他爸觸礁落水後,漁船被衝上了岸,九叔把漁船修好後,一直放在院子裏,過了十幾年,木船才顯得有些破舊。

“大哥,你來找我玩撒尿和泥嗎!”

屋子裏一個穿著背心的男人,手裏拿著一個木頭拖拉機,一臉憨笑,手舞足蹈地跑了出來。

“大春,你阿爸呢?”

看著眼前的男人,陳永露出憐愛的笑容。

陳大春,九叔的兒子,比他小一歲。

兩人打小一起玩。

可惜,他完好地長大了,大春卻因為一場高燒,智商永遠留在了六歲。

以前九叔家就住在他家隔壁不遠,為了不讓大春鬧出亂子,才來到了這片林子裏安家。

“我阿爸?我阿爸昨晚和我媽打架,我阿爸把我媽打得老慘了,叫得我睡不著,我要去幫忙,我媽還說不要。”

“還好我媽好好的,不然我就拿石頭去扔他!”

“他現在還在睡懶覺呢!要我去喊他嗎?”

大春氣呼呼地說著,一副要揍九叔的樣子。

陳永腦門子閃過幾條黑線,有些尷尬。

這事他懂。

“大春你胡說些什麽,一邊玩去!”

這時,九叔黑著臉走出來,罵了大春一句。

“大哥你看,我爸做錯了事還罵我!”

大春憋屈的噘嘴。

“沒事的,九叔疼著你呢,給你做這麽好看的玩具。”

陳永笑著安慰道。

一聽,大春就樂得跟他展示手裏的玩具,忘了剛才的不高興。

陳永和大春聊著,沒有絲毫疲憊。

“謝謝你阿永,就你不嫌棄大春。”

九叔欣慰地怕了拍陳永的肩膀。

陳永在村子裏遊手好閑出了名,但對大春是真的不錯。

“大春是我弟弟,我怎會嫌棄他。”

陳永由衷道。

說著,把手裏裝魚的袋子遞給九叔,道:“九叔,這是我昨天在烈海釣的魚,我媽讓我拿來給你。”

烈海釣的魚?

九叔愣了一下。

而後回過神來,以為是陳永在海岸邊,走運釣到的一些小魚,推辭道:“你家人多,那些小魚肉少,你們留著自己吃就行。”

“不過叔得勸你,那烈海凶險,你在海邊釣到魚隻是運氣,千萬別被利益蒙蔽了雙眼,下海去捕魚。”

“當初叔就是不懂事,還給你爹造了船,你爹出事都是我的錯!”

九叔看了院子裏的舊船一眼,滿臉自責。

如果不是他給陳永爹造船,陳永爹也不會下海被淹死。

這份愧疚,讓他對周秀蘭和陳永母子倍加照顧。

“不怪你,我爸當年鐵了心下海,你不給他造船,他也會找別人。”

陳永安撫道。

兩世為人,他比普通人更明白事理。

而且前世的九叔,一直對他家不錯,母親的後事也是九叔一人出錢料理的。

奈何老天不善待好人,大春在不久的將來,被村子裏的幾個混混毆打致死後,因為大春的癡傻,上報無門,九叔夫妻二人含恨跳了海。

此次重生,他絕不能再讓這個事發生!

“懂事的孩子。”

九叔滿臉欣慰。

雖然陳永諒解他,也清楚這件事不怪他,但自己過不去心中那道坎。

“對了九叔,不瞞你說,我可不是在海邊釣的魚,是在烈海裏麵釣的!”

“我釣的是黑鯛,全部都是五斤重。”

“你看!”

陳永扯開話題,把手中的袋子打開,遞到九叔的麵前。

海釣?

說什麽胡話。

九叔低了低眉頭,眼裏有些不悅,覺得陳永在撒謊。

然而下一秒。

九叔看到袋子裏的魚後,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袋子裏,赫然是五斤重的肥碩黑鯛!

他很清楚,烈海鎮根本沒有那麽大的黑鯛賣。

就連縣城也少有!

陳永家的情況他了解,根本不可能去縣城,花大價錢買這麽大的黑鯛。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這黑鯛是陳永釣的!

而想要釣這麽大的黑鯛,不可能在亂石繁多的海岸邊釣上,隻能在海裏!

“阿永,難道村子裏的傳言是真的!”

“你真的釣到了幾十條黑鯛!”

九叔大力咽下一口唾沫,滿臉震驚地看著陳永。

“是真的!”

陳永點頭肯定。

嘶!

九叔倒吸一口涼氣。

今天早上他去外麵割豬草,偶然聽到了陳永賣魚的事,以為是假的,就沒有在意。

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陳永居然下了惡劣的烈海,釣到了那麽多黑鯛。

太不可思議了!

烈海村村民世代都無法在烈海討得好處,現在這個現狀被陳永打破了!

“阿永,這魚能賣不少錢,我不能收,你拿回去!”

九叔堅決不收魚。

這條黑鯛哪怕按最低價賣,價值也接近十塊錢,夠一戶普通人家大半個月的家用了。

陳永家裏人多,孩子也小,平日裏開支很大。

“沒事的九叔。”

“我釣了好幾十條魚,朱尤許和我打賭,用十倍的高價購買,家裏現在有點餘糧。”

“九叔你平日裏對我家多有照顧,我捕到魚,拿來孝敬你是應該的,不能用錢衡量。”

陳永認真地說道。

換作別人,早就收下了,可能收了還嫌給的少。

由此可見,九叔是真的待他好。

他很感動!

“哇!好大的魚,大哥你好厲害!”

“阿爸,我好久沒吃過魚了,我想吃魚!”

這時,大春湊了過來,感動的淚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是阿永來了啊。”

這時,正在收拾屋子的九嬸趙海燕,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了解情況後,擰了九叔的胳膊一把,道:“難得阿永有心,給你的你就收下,我家也沒少接濟他家,有來有回嘛。”

看到九嬸這麽說,大春又嚷嚷著要吃魚,九叔才勉強把魚收下。

陳永這才鬆了一口氣。

“阿永,待會兒在叔家吃飯,你嬸早上買了豆腐,給你做個魚燉豆腐吃!”

九叔誠邀道。

聞言,九嬸瞪了九叔一眼,道:“阿永釣了那麽多魚,賣了那麽多錢,還在意我們這點吃的嗎?”

“阿永啊,嬸就不留你了。”

“我這院子裏種了點生菜,我給你拿點,祝你生財。”

說著,提著魚回去,給陳永摘生菜。

“阿永,你嬸就這性格,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九叔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老婆的小心思,多半是舍不得吃魚,要把魚賣了,才不留陳永吃飯。

“沒事的九叔,嬸要是對我不好,你以前也接濟不了我家。”

陳永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九嬸和大多數農村婦女一樣,有些刻薄,喜歡計較。

但心地是善良的。

如果真是對他不好,就不會收下一條魚那麽簡單,一定會拿以前的幫助說事,讓他給多點魚啥的。

“好孩子!”

九叔欣慰地拍了拍陳永的肩膀。

“對了九叔,我今天來,除了給你送魚,我還想讓你給我打造一艘船。”

陳永對九叔說道:“就像我爹那艘那樣大就夠了。”

說著,指了指院子裏那艘舊船。

然後,拿出五百塊錢,塞進九叔手裏。

烈海暗礁多,在沒有後世機器的輔助下,船太大不好劃行,三米長的最合適。

船小,機動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