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微微一怔,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這李國公可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早年跟隨先帝北伐救駕有功,後來更是與當朝陛下的妹妹成婚,可謂是整個大夏王朝最具權勢的家族之一。

而且,這場婚事並非公主召婿,而是下嫁。

這可是天大的殊榮,曆朝曆代的公主都是娶駙馬,可這駙馬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逍遙自在。

一不能入朝為官,二不能像尋常男子那般納妾。

雖說是封建時代的婚姻,可男女關係直接來了兩級反轉,駙馬在公主麵前幾乎沒有多大的地位,嚴重一點的,要是駙馬不被公主待見,甚至連仆人都不如。

舉一個典型的例子,前世唐朝丞相房玄齡有一個兒子就是駙馬,婚後生活那叫一個慘中慘,不僅地位低下,就連男人的尊嚴都被剝奪了,高陽公主和奸夫在**顛倒時,甚至讓他這個駙馬來門口把風。

別的家庭都是女子回娘家訴苦,到駙馬這裏則反過來了。

這種生活,想想就是一種折磨。

簡直就是現實版——無能的丈夫。

這也就導致很多意圖平步青雲的年輕才俊,一聽說要當駙馬,自殺的心都有了。

相反,公主下嫁性質就不一樣了,和平常百姓結婚沒什麽區別,基本上還是以夫為首,也不會影響男子的仕途。

實際上,公主下嫁的例子極其稀有,至少大夏王朝的曆史裏,這李國公還是頭一個。

也正是如此,才更能體現出他的權勢和功勞。

想來上一任皇帝還是存有私心,既想彰顯出皇家心意,又不想李國公當一個閑散駙馬。

公主趙青婉和永熙帝趙乾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那這李景希,就是當朝皇帝親外甥。

陳青收起心思,拱手施禮:“見過景希世子。”

李景希笑著拉起他,“既然陳兄是睿弟的朋友,那自然就是我李景希的朋友。”

“前些日子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傳授蘭姐醫術的那位先生,想來就是陳兄吧。”

陳青笑著搖搖頭,“不敢說傳授,我隻是懂得一些淺薄醫術,難登大雅之堂,賴得芷蘭姑娘看得上眼,便互相交流一番。”

“陳兄過謙了,如今整座長安城誰不知道你醫術高超,就連腸癰都治好了。”

李景希來到桌對麵,笑著伸手:“陳兄,請坐。”

沈睿早就坐下了,張嘴就是酷酷一陣吃。

陳青落座後,一邊倒酒,一邊笑問道:“不知景希世子來這醉仙樓,可否也是為了一睹花魁芳容?”

李景希接過斟滿酒的酒杯,輕抿一小口,道:“閑著無聊便來看看,反正以我的文采估計是難以殺出重圍。”

上次的醉仙樓的詩宴上,這倆人一張桌子,第一個淘汰出局的是沈睿,第二個就是李景希。

可謂是難兄難弟了。

“景希,你此言差矣,我這次可是特地請了外援,”沈睿突然插進來,一臉得意地看向陳青,“陳哥可是狀元郎,一場小小的詩宴,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李景希一愣。

對啊,他這邊這個可是當朝狀元郎!

比文采,在座的各位哪個能贏得過他!

“陳兄啊~”李景希十分熱情地摟住陳青的肩膀,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般,“若此次陳兄真能奪得頭彩,我們三人說不定還真能一睹崔姑娘芳容。”

“到時候,還能留宿青樓哦……”

看著李景希略顯猥瑣的表情,陳青忽然想起前世在大學認識的幾個損友,每次聊到顏色話題時候,他們的表情和這家夥簡直一模一樣。

“誒誒誒,要留宿那也是從咱倆裏麵挑一個,陳哥可不能留。”沈睿連忙打斷他的話,他還得替姐姐看好陳青找個未來夫婿的。

李景希很快想通其中關節,隻得一臉遺憾地拍了拍陳青的肩膀,“看來陳兄今夜是無緣紅袖添香了。”

“實不相瞞,我早已心有所屬,對紅袖添香倒是不怎麽感興趣。”陳青湊上前,臉上露出和李景希同款的笑容,一副奸商樣,“不如將這機會讓給兩位世子,隻是這詩宴的五百兩銀子……”

他眨了眨眼睛,不說了。

意思了然。

李景希一拍桌子,“放心,銀子都給陳兄了!”

“一言為定!”

李景希死死握住陳青的手,使勁搖晃起來,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那咱倆怎麽選?”沈睿發出靈魂提問。

陳青誒了一聲,說道:“睿世子糊塗了不是,這醉仙樓何時說過隻允許一人留宿了。”

李景希和沈睿微微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兩人相視一笑。

“陳兄這話說得中聽。”

“好一個甜蜜三排。”

三人竊竊私語間,卻聽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當是誰這麽大陣仗呢,原來是沈世子和李世子。怎的,上次詩宴沒盡興,今日又來參加了。”

“喲,還領了一個小白臉。”

陳青轉頭,隻見一個手持泥黃色折扇的公子哥在眾人擁簇下緩步走來,他身穿絳紫色衣袍,腰間掛著數個玉佩,走起路來叮當作響,神色倨傲。

“周浩,你叫你爹呢。”

沈睿是真一點也不客氣,張嘴就罵。

陳青眉頭一皺,很快就在腦海裏將這個名字對號入座。

右丞相周承的兒子似乎就叫周浩,看他的穿著打扮,再加上敢直接嘲諷兩位世子,估計八九不離十了。

被問候母親的周浩臉色一沉,剛要發作,卻被李景希拉住了。

他站起來,感慨道:“前些日子在府裏曾聽廚子說過,烤肉要控製好火候的,不同火候的肉味道也不同。”

說完這番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李景希又看向陳青,“陳兄,你可知這話何意?”

陳青舉起酒杯,笑著解釋道:“景希世子的意思可是,‘這肉想烤幾分熟可以控製火候,可這狗若是自來熟見人就咬那就不好控製了‘。”

沈睿撲哧一聲笑出來,朝陳青豎起了大拇指。

“陳兄真乃我之知音!”

“你……!”周浩‘啪’地合上折扇,指著陳青,怒道:“你小子是哪來的!”

陳青從容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不搭理他。

沈睿一拍腦袋,一副“罪過罪過”的模樣,“我怎麽忘記了,陳哥小時候被狗咬過,從來不喜歡跟狗說話。”

這三人一唱一和的,周浩險些被氣得一口血噴出來,可麵前畢竟是兩位世子,他也不好發作,隻得黑著臉。

“好好好,沈睿,李景希,上次詩宴上連一首打油詩都做不出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麽能耐。”

“還有你這個小白臉,咱們有本事詩宴上見真章。”

說完,周浩就要拂袖離開。

“周公子留步。”

陳青起身,十分敷衍地拱了拱手,“在下想跟周公子打個賭,就賭誰能奪得此次詩宴魁首,不知可否?”

周浩冷笑一聲,“好大的架子,本公子憑什麽和你賭?”

“輸的一方要當眾學狗叫三聲,敢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