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鹿苑,已經是八點多。阿姨還沒睡,開著電視坐在沙發上打瞌睡。
聽到玄關處的聲音傳來,抬頭清醒了幾分,關了電視起身:“先生,林小姐。”
黎硯聲“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林疏棠笑著叫了聲:“陸姨。”
“林小姐,您稍等一下,廚房裏的藥還溫著,我去給您倒。”
“好。”
阿姨把藥端來的時候,林疏棠眉頭皺了一下。她其實很怕苦,平時就連稍微苦點的青菜她都不吃,中午的藥她喝了一半就沒喝了,麵前這一碗,似乎比中午那杯還多。
黎硯聲見她遲遲不動作,問:“怎麽了?”
林疏棠搖頭:“沒。”
黎硯聲轉頭,朝陸阿姨開口:“您先去休息吧,這裏沒什麽需要的了。”
說完,邁步去了廚房。
林疏棠注意力都在麵前這碗中藥上,沒注意到身後的人離開。黎硯聲應該是跟陸姨說過他們回來的大概時間,藥的溫度現在是剛好適合入口的程度。
林疏棠回想著平時偶爾刷視頻看到的教人怎麽喝中藥不痛苦的視頻,屏住呼吸接連喝了幾口,一碗沒喝完就停下。滿嘴都是苦味,苦到她控製不住的緊聳一下肩膀,而後生理性搖頭。剩下的實在不想喝,但想到黎硯聲還在,又端起碗,一口氣喝完了。
喝算是喝完了,但剛一放下碗,口腔裏就湧起苦澀,舌根處泛起一股惡心感,她衝進衛生間,在盥洗台處幹嘔了幾下,沒有吐出什麽東西。
用水衝洗了一下,那種中藥獨有的苦澀味道,還是難以壓製。
黎硯聲出來,就看到女孩衝進衛生間的背影。把手裏的碗放下後,跟了過去。就看到她手撐著盥洗台幹嘔。
鏡子裏,她半垂著腦袋,發絲微微淩亂的散下幾根。眼中蓄滿生理性淚水,眼周泛紅。
這模樣,實在嬌氣。
黎硯聲走過去輕拍她的背,問:“怎麽樣?”
林疏棠抽了旁邊的紙巾擦幹淨臉上的水,回頭:“沒事了。”
出門後,就看到桌子上的一杯蜂蜜水。陸姨已經去睡覺了,這裏隻有兩個人,蜂蜜水誰泡的,不言而喻。
林疏棠捧著杯子,剛好合適的溫度,她喝一口壓下嘴裏的苦澀,開口:“謝謝。”
茶幾上,黎硯聲的手機響起,他拿起。接通前,看向林疏棠叮囑一句:“喝完了就上去睡覺,不要熬夜。”
林疏棠點頭,目送著他上樓。
他上樓時候,步子邁得很大。電話已經接通,大廳裏能聽到他磁沉的聲音。跟下麵人說工作的時候,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溫和,更顯威嚴了些。
林疏棠看著手裏的杯子。這似乎是兩個人做的事情,可兩件事發生在領近時間,又不覺得割裂。
三十多歲的男人,比二十歲成熟,比四十歲年輕。工作裏遊刃有餘,生活中,似乎也能處處周到,事事細心。
林疏棠想,這樣的人,盡管外麵人眼裏,他的成功是站在家族的肩膀上。在她看來,他的成功卻太過正常。即便沒有家族,有些事情他也能做到,隻是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