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林疏棠補課結束,從樓梯上下來。客廳裏,黎硯聲還在。
他背對著樓梯,坐在單人沙發上,那裏除了他不再有別人。林疏棠走近後,看到他麵前放了一杯茶,獨自一個人喝著,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眼休息。
聽到腳步聲靠近,黎硯聲起身,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先她一步跨出門。
門口,黑色賓利已經停在那裏。助理不在,黎硯聲自己開的車。
上車後,黎硯聲降下車窗:“上車,我送你回去。”
似乎停在這兒,就是為了等她。
見林疏棠還站在門口,沒有動作的意思,黎硯聲再次開口:“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沉穩的男聲語調平緩,說的話卻是毋庸置疑的冷硬。林疏棠最終還是沒再堅持說拒絕的話,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拉開車門上去。
手觸上車把手的瞬間,冷澀的冰涼的觸感傳來,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應該是剛有人在車上抽過煙,車裏有淡淡的煙草味道,不是很濃,沒有讓人覺得厭惡。係好安全帶,舒緩的車載音樂緩緩響起,凝滯的氣氛稍有緩解,卻沒有人說話,有幾分風雨欲來的意思。
車子使出陳家院子,黎硯聲的手機響起,他沒有接。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在黎硯聲掛斷後,對方又打來幾次。
見他依舊沒有要接的意思,林疏棠開口:“不接嗎?”
黎硯聲卻沒有回答她的話,隻問:“回哪?”
這樣簡短的問句,讓林疏棠生出一種他們已經認識很久的錯覺。
她答:“出租屋。”
聞言,黎硯聲左打方向盤,進入變向車道。
這一次,車子沒在大門口停下,一直開到了樓下。
“謝謝您。”
說完,她手去開門,卻沒能成功。安全鎖依舊沒解開,回頭去看黎硯聲,發現他已經給自己點了根煙。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她第一次見黎硯聲在車裏抽煙。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吞雲吐霧間,煙霧迷蒙了眼,隻一張薄唇還看得清楚,有種性感的味道。
林疏棠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突然開口:“要不要上去坐坐?”
說完,卻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的這句話。一個女人,這樣的時間點和環境,邀請一個成年男人到自己家去,已經是毫不隱匿的暗示。
黎硯聲側頭,審度的視線掃向她。燈光下,女孩眼裏瀲灩著瑩潤水氣,眼波流轉間,能看出隱隱藏在深處的忐忑。
他打量的眼神過於**,林疏棠有些不自在,眼神閃躲的飄向儀表盤。而後,車內便是長久的安靜,安靜到林疏棠再也坐不住,似彌補一般道:“忙就算了。”
說著便坐正了身子,等著他解鎖後下車。
男人卻開了口:“我說過,有些事情,不適合你做。”
又是這樣帶著說教意味的話,林疏棠聽著,心裏的緊張感散去,隻剩煩躁。
“沒做過的事情,怎麽知道不合適?”
“你還小,有些事情,看得不清楚。一時衝動做錯決定無可厚非,卻難保將來不會後悔。”
林疏棠似較勁一般,緊追不舍的逼問:“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感情的事情,沒有後不後悔,隻有隨心而動。倒是黎先生,給了我一張卡,現在又說這樣的話?您這話是如此,做的卻是另外一套。到底是誰看不清事?”
這一長串的話,說的時候因為情緒上頭,所以才能不間斷,結束後,安靜下來卻覺得自己蹬鼻子上臉了些。她想,被人這麽質問,黎硯聲大概是生平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