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黎硯聲去開視頻會議。林疏棠就站在屋簷下透氣。站了沒幾分鍾,身邊就多了一道身影。

“中午飯菜合不合胃口?”

林疏棠側頭,是黎硯聲的姑媽。能聽出來對方是善意的招呼,林疏棠禮貌笑著回答:“很好吃。”

“陪我去那邊坐坐吧!”

林疏棠思慮幾秒,猜測她應該是有話要跟自己說,便點頭:“好。”

兩人在亭子裏坐下,黎伊開口:“硯聲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小時候的事情?”

林疏棠沉默以對。

“硯聲上小學的時候,他爸媽關係就僵了,處於兩地分居的狀態。我哥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在他跟大嫂關係徹底鬧僵之前,硯聲的生活一直是大嫂在關心,大嫂離開後,他這個當爹的也想不起來還有個兒子要照顧這件事情。爸爸對孫子好,但那時候手上還有生意,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黎伊本來是看著泳池的方向的,說到這兒,回過頭看向林疏棠:“他們分居了大概半年後的某一天,硯聲放學回來,臉和胳膊上全是傷。他自己處理了傷口,家裏沒一個人發現。他爸爸沒有,爺爺沒有,傭人也沒有。”

“那時候我還在上大學,自己在外麵住,也不常回家。那天剛好沒課,就回來了,給硯聲帶了東西,打算放到他房間。才看到他發了燒,還躺在**,沒有去上學。”

林疏棠:“送他上學的司機也沒有發現嗎?”

黎伊搖頭:“沒有。”

後麵黎伊又說了什麽,林疏棠已經聽不進去了。等她回過神的時候,黎伊已經離開。

林疏棠一個人坐在亭子裏,腦子裏全是剛才聽到的內容。一個這樣的大家族,黎硯聲得被家人忽視到什麽程度,才能導致照顧他的傭人也不把他放在心上,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受傷了,生病了。

而那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孩子。

忽然間,林疏棠很想馬上就見到黎硯聲,很想很想。於是起身,朝著別墅方向走,越走越快。

林疏棠是小跑著進來,又小跑著上樓的,她還是第一次在黎家這樣,路過客廳的時候,幾個正在打掃的傭人驚奇看過來。

隻是,快到二樓的時候,卻被人攔下。

是黎晟,他看起來已經恢複了情緒,又成了往日那吊兒郎當,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他手撐著圍欄,整個人歪斜著靠在上麵,攔住林疏棠的去路。

林疏棠抬頭看他,示意讓開。

黎晟卻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大嫂,找大哥啊?”

“嗯,讓開。”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還算數的,要不你就跟了我吧!我大哥現在被趕出公司,什麽都沒有了。就他在京市那過家家的小破公司,成不了多大氣候的。”

林疏棠假笑一下:“我聽硯聲說,你爸讓你從部門經理做起!”

聞言,黎晟再也笑不下去,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離開了。離開前還指著林疏棠說了一句:“沒眼光。”

到二樓的時候,黎硯聲已經從書房出來,多半是聽到了剛剛的動靜。他一邊耳朵上還帶著藍牙耳機,顯然是還沒有結束會議。

林疏棠與他對視一眼,而後,再也不猶豫,加快了腳步上樓。

黎硯聲將人擁到懷裏的時候,不明所以,但能察覺出來,小姑娘現在心情不太好。

他揉揉她的後腦勺,隨即,像是抱小孩一般,手托著她的腿彎盤在腰上,將人麵對麵抱著。

而後抬腳將門關上,抱著人去了大班桌前。他摘了耳機,又把筆記本合上,才溫柔開口:“怎麽了?”

林疏棠還是不說話,黎硯聲抱著人到沙發上坐下,沉默片刻後,側頭吻把臉埋在自己頸間的人。

輕輕的,羽毛似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吻,落在脖頸上,癢癢的,林疏棠這才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