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疏棠跟黎硯聲說了幾句話,他都沒有搭腔。隻在開車的間隙,給鹿苑打了個電話,叫陸姨放了熱水。
回到鹿苑,才算開口對林疏棠說了一句:“上樓洗澡。”
林疏棠也怕生病,點頭乖乖進入浴室。
二十分鍾後,林疏棠從浴室出來,卻見黎硯聲還在房間裏,沒有下樓。他手裏夾著煙,霧氣迷蒙了眼,看不出來情緒如何。
見林疏棠出來,他也隻是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半晌後,才將煙頭熄滅開口:“不知道自己身體什麽情況?”
語調還算平緩,但能辨別出來,他應該是生氣了。
林疏棠沒來由的感到心虛,擦拭頭發的動作減緩,低低的聲音開口:“我不是故意的。”
以往,她說這樣的話,黎硯聲大概率就不會生氣了,但今天,他嚴肅的麵色卻沒有半點的鬆緩。林疏棠抬頭去看他的時候,冷俊的臉還是滿麵肅然的樣子。
早上的事情,短暫被遺忘了幾個小時,此刻再一次湧上心頭。
林疏棠心裏忽然就生出一股無力感,不想再爭論什麽了,腦海裏卻控製不住遐想。以前,他對她還有興趣,所以願意遷就。現在,即將結束了,所以從前的耐心便也沒了,是嗎?
黎硯聲不知道林疏棠心裏在想什麽,拿過吹風機幫她把頭發吹幹,關閉開關後道:“先下樓去吃點東西。”
林疏棠:“你不吃了嗎?”
“想我陪你一起?”
“可以嗎?”
黑亮的眼眸潤濕,瑩瑩的看著自己,讓人一時分不清是因為剛洗過澡的霧氣還是本就如此。
最終,黎硯聲還是陪林疏棠一起下樓,等著她吃完飯,黎硯聲點了點桌上的藥和水:“吃完藥早點休息。”
“好。”
這一晚,林疏棠心裏很亂,睡著後的夢裏,還是紛繁複雜。
她再一次夢到了上次的場景,夢到自己有了跟黎硯聲的孩子,很高興,下一秒,畫麵一轉,卻隻剩她一人,懷裏的孩子在哭,周圍白茫茫一片。
前方的不遠處,是黎硯聲的身影。
他牽著一個女人的手,看不清臉,他們身上還穿著結婚禮服。林疏棠聽到兩人笑得很開心,然後黎硯聲親了女人的額頭,很溫柔,就好像親她時候的樣子。
不,似乎更溫柔。
“疏疏,疏疏,醒醒。”
迷迷糊糊間,有一道磁沉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溫柔和焦急。
林疏棠第一次聽黎硯聲這樣叫她,睜眼,入目是黎硯聲著急的神情。
她沒什麽力氣,隻睜開眼皮幾秒,又閉上。
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她想再睜開眼,卻實在無力了。
黎硯聲不喜歡家裏太多人,但從林疏棠上次在港城生病那一晚後,他就在京市這邊聘請了一位家庭醫生,平時就跟陸姨一樣,住在旁邊小樓。
“黎總,太太應該是受涼導致的發燒。我現在先給她打一針,打完後,您讓她吃這個藥。”
醫生打完針,交代完後續事宜便跟陸姨出去了。
隻留下兩人。
打完針,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陸姨去倒了熱水來把藥衝開。黎硯聲接過,坐在床邊將林疏棠撐起靠在自己身上,杯子送到她嘴邊,卻隻喝了一口就被推開,“我不要,好難喝。”
黎硯聲:“不怕難受了?”
“又不會死。”
“說什麽胡話!”
“你好凶。”她說話,難得的帶著點嬌氣和埋怨。
生病時候的她,跟其她女孩,又好像沒什麽區別。也會流露委屈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