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棠低著頭,正後悔著剛才說話沒有多過幾遍腦子,就聽到黎硯聲舒緩的聲音又響起。

“不想知道她是誰了?”

他表情又恢複到平日裏的樣子,似乎剛才的一切隻是她的錯覺。

林疏棠想,在黎硯聲麵前,她似乎一直都是如此,很容易就被他帶偏。而他,卻永遠能夠及時的從情緒裏抽離,保持清醒。

她總結了一下,把這樣的差距歸結於兩人所見不同。黎硯聲年長她十歲,又生活在黎家那樣的家庭。即便馮家也算是水深火熱,跟黎硯聲所經曆的,大概還是不能比。

她有時候會氣這樣的閱曆差距,讓她在他麵前總無所遁形,卻又總是無法自持的,對這樣的他感到迷戀。

這大概就是獨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怎麽樣都讓人逃不過去。

思及此,林疏棠心裏那一點不愉快消散,轉身瞧著他:“是誰?”

黎硯聲:“我母親。”

又是這樣的感覺,明明應該是很親近的,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卻很平靜,似乎隻是無關要緊的人。

林疏棠想到之前聽蔣沁媛講過的那些事情,如果那些話屬實,陳珂一年甚至是幾年都不見黎硯聲一麵,那麽黎硯聲幾乎可以說是已經跟自己的母親分別了十多年。

難怪,提到她,他會是這樣的神情。

林疏棠心裏五味雜陳,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自己現在的心境。

十二點三十多,車子逐漸減速,而後停下。前方的擋板被降下,範斯卓開口:“老板,到了。”

黎硯聲打開車門下車,牽著林疏棠進入黎家別墅。

走進餐廳,桌子周圍已經坐滿了人。椅子隻剩下四把還空著,他們應該是後到的了。

“硯聲來了,快坐,你爸早就念了幾遍了,一直在說怎麽還不到。”說話的人是蘇雨薇。

聽著她的話,林疏棠視線掃過主位,空****的椅子有些歪斜,應該是之前有人坐過,又離開了。

她在心裏暗自嘲諷,一個父親,如果真的期待自己的孩子回家,就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不說到門口迎人,也該是坐在桌前耐心等待,而不是像這樣離席而去,這明顯就是等不耐煩了才會做的事。

黎硯聲顯然也沒有把這話當真,兀自拉開主位旁邊的凳子坐下。

“讓這麽多長輩等著你,也不知道你的教養是去了哪裏?”

黎廣鬆渾厚的聲音傳來,林疏棠側頭,就看到他杵著拐杖從客廳而來。旁邊還跟著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樣子,他臉上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林疏棠看著不是很舒服。

黎硯聲沒有理會他,見林疏棠還站著,拉開了身旁的椅子,看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林疏棠回望他,又看一眼對麵空著的另外一個座位,左右兩邊坐的人都是跟她差不多的年歲,顯然,那才是留給她的位置。

見林疏棠沒有動作,黎硯聲又開口:“坐下吃飯。”

聞言,林疏棠沒有再糾結,在他身側坐下。

黎廣鬆:“沒規矩。”

這話,他是看著林疏棠說的,語氣裏的不待見,一點不掩飾。

下一秒,他旁邊的年輕男人也走到黎硯聲旁邊,臉上帶著不是很真切的笑:“大哥,要不你讓嫂子去坐對麵。”

“叫什麽嫂子!”黎廣鬆再次開了口。

黎硯聲的態度卻沒有一點要軟下來的意思,拿起桌上的手機起身:“看來今天這飯,也不是非吃不可。”

“好好一頓飯,這是幹什麽?”忽然一道女聲響起,是黎硯聲對麵的位置。林疏棠抬眼看過去,就見她繼續開口:“黎晟,你是小孩子嗎?還認位置,給我滾過來吃飯。硯聲,你也坐下,小棠第一次來家裏吃飯,你就要帶她走,這合適嗎?”

黎硯聲看一眼對麵的人,終究是沒有真的離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