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廣鬆見自己兒子要帶一個外人進去,頓時變了臉色,提高音量開口:“別什麽人都往裏帶。”

黎硯聲眸光瞥向他:“你如果想老爺子死不瞑目,就攔著。”

不緊不慢的語調裏,沒什麽情緒。黎廣鬆聽完,卻是沒敢再說什麽。

他知道,老頭子看中黎硯聲這個孫子,孫子的人生大事,也一直是他最掛念的一件事。為人子女,即便再看不上林疏棠,在目前這樣的狀況下,也是說不出不讓她進去的話。

最終,黎廣鬆也隻是把頭側往一邊,眼不見為淨了。

病房內,林疏棠看到病**的老人,第一眼,還是驚訝了一下。知道情況不好,她心裏早有準備,卻沒想到老人家會瘦削成這樣。他臉頰兩側凹陷進去,掛著水的手,看起來也是隻剩薄薄的一層皮肉。整個人輕薄的,似乎要和床貼為一體。

像是回光返照的,在孫子靠近的時候,他卻睜開了眼,眼神清亮。他視線看向黎硯聲牽著的林疏棠,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你就是小棠吧!看起來還很小嘛!是我們硯聲占便宜了。”聲音有些沙啞,但說話很清晰,一點不含糊。

第一次見麵就這麽親近,還是這樣的情況下,林疏棠一時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她側頭,有些不安的看向黎硯聲。

黎硯聲似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牽著她的手又走上前些,站到老人床邊。林疏棠乖巧的叫了一聲:“爺爺”

老人滿意的笑著,隨即,牽過林疏棠的手,就往她拇指上套了一個玉扳指。

扳指是老人從手上摘下來的,林疏棠不懂玉,但是老人貼身帶著的東西,能猜出來應該價值不菲。她不知道該不該收,抬頭又看黎硯聲一眼,見他點了點頭,才安心收著,沒有推拒。

見狀,老人臉上的笑意更甚。他看向自己的孫子開口:“硯聲,你上前來。”

聞言,林疏棠向後退了幾步,轉身出去,將空間留給爺孫倆。

剛一拉開門出去,林疏棠就察覺到周圍眾人的視線盡數向自己投來。

尤其是黎廣鬆,看到林疏棠手上的扳指,麵色陰沉得可怕,不過,倒是也沒有當場生氣。

不知道黎老爺子跟黎硯聲都說了什麽,大概十五分鍾後,黎硯聲才拉開門叫黎家直係的人進去。

林疏棠本來是退到了人群後,沒打算進去的,黎硯聲看到,又穿過門口眾人,攬著她進去了。

進內間後,林疏棠就乖巧的站在黎硯聲身邊,沒有說話。

這一次,老人的精神頭不再像剛才,似乎短短十幾分鍾的時間,他渾身的精氣就被抽幹,眼睛也不似之前的有神,眼皮隻半撩著,看向某個方向。

有幾個女眷見狀,側頭歪往一邊悄悄抹了抹淚。

黎廣鬆見父親嘟囔著想說什麽,俯身靠近:“爸,您就放心吧!我們會打理好公司的。”

老人似乎卻不是這個意思,唇角依舊翕動不止。

幾個家人輪著說了些什麽,似乎也沒一個人說到他的點上。直到林疏棠察覺環著自己的人放下手,緊接著,便看到黎硯聲上前去趴在老人耳邊說了什麽。終於,老人又露出欣慰的笑,隨即再也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