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曼把信送出去的時候,沈沁也知道

她沒有阻止,便是讓老夫人知道,不管怎麽折騰,都激不起一點水花。

“裴硯書?”她從外頭折回,沒看到人,多喊了幾聲。

“出去了,怎麽,他傷了一回,這感情就突飛猛進了?”

銀娘調侃道,“那……是不是得準備好事了?”

“早呢,師父都還不知道在哪。”

沈沁難得羞澀,又不是讓她馬上嫁人,但是裴硯書的話……是可以考慮考慮的。

“這是要老先生過目的意思嗎?”

銀娘打趣,“他出去了,重傷初愈,你擔心嗎?”

“銀娘,你在看我笑話嗎?”

沈沁有些羞惱,“他那麽大的人了,腿長在他身上,我還能拘著他不成?”

“自己的身子自己看重,我又管不了那麽多。”

銀娘笑笑走開了。

沈沁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裴硯書那傷才好一些啊!

裴硯書去了東宮,他便是說著不與容衡計較,但還是忍不住想要來看看。

“孤沒想過,你還會再見孤!”

容衡也沒有避而不見。

“容衡,你對日後,有什麽打算?你的身體……”

“孤的身子就不勞你費心了。”

容衡笑笑,依舊是那副風光霽月模樣。

“天生如此,又何必逆天而行。”

“可是……也不是沒有辦法不是嗎?”

“孤不醫了,現在這樣不也挺好。”

“可是……”

“可是什麽?孤又不求著生孩子,或者說……像孤這樣的人,要孩子做什麽?”

“至於太子之位,一旦皇後有了小皇子,我這位子還不是遲早要讓位?”

“皇帝……讓孤成了多年的箭靶子,他從未真心想要扶持孤上位的。”

容衡嗤笑:“不過,那又怎樣呢?”

“容衡……”裴硯書想安慰幾句,卻無從說起。

“裴硯書,孤已經不會加害沈沁了,你大可放心。”

“我們……是再也做不了朋友了,對嗎?”

“孤要走的就是一條孤家寡人的路,不需要朋友。”

“可是……”裴硯書還想說什麽。

“這次見你,孤便是想同你說,以後……再也沒有我們。”

容衡臉上含笑,“裴硯書,孤能有過你這個朋友,也沒什麽遺憾了。”

“若是沒有其他事,那便請回吧,日後……也別來了!”

裴硯書也無話可說了,他起身,看著容衡笑得從容自在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

“日後,珍重!”

容衡目送裴硯書離去,臉上的笑意頓時冷了下來。

從此……陌路!

他的刀山火海,不需要裴硯書牽連!

裴硯書走在青石板上,穿過一個月洞門,突然一個身影竄了出來。

“裴公子,救救我!”

沈芸一把跪下,仰著頭,雙眼紅腫。

“沈芸,你這是做什麽?”

“裴公子,我出不去,太子也不讓我近身。我也不知道我娘怎麽樣了,求求你幫幫我吧!”

“你在太子殿下跟前美言幾句,讓殿下允許我出宮,我真的很擔心我娘。”

沈芸哭得很是可憐。

隻是裴硯書無動於衷。

“沈沁之前勸過你的。”

裴硯書平靜說道:“是你色迷心竅,怪不得任何人。”

“我不怪任何人,我隻是……”

沈芸咬了咬唇,她在東宮,無人交心,無人在意。

太子根本就不在乎她,太子妃雖沒有苛責,可是也根本不會讓她出宮。

她孤獨,又寂寞……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該來找我。”

裴硯書說完,便徑直朝前方走去。

“沈芸,東宮的事情,你以為太子會不知道嗎?”

裴硯書冷冷拋下一句,沈芸頓時臉色大變。

也就是說,她求裴硯書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到太子那?

她想起上次罰跪,頓時嚇白了臉。

沈芸立馬站起來,提著裙覺,快速朝自己的小院跑去。

她不想再跪了!

裴硯書不想去管沈芸會遭遇什麽,隻是……怎麽就這麽巧。

“裴公子,裴公子你是去了東宮嗎?”

楊氏竟然蹲守在宮外,看到裴硯書立馬上前問道。

裴硯書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怎麽會在這?”

“我每日都來,想著萬一芸兒同太子出來……我……裴公子,你見著芸兒了嗎?她好不好?”

楊氏緊張又急切道:“為什麽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為什麽啊!”

“既然進了宮,那就不是你娘家人了,以後你也別來了。”

裴硯書沉靜道:“楊氏,你走吧!”

“芸兒,我的芸兒啊!”楊氏一拍大腿,又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這進了東宮,也沒有說不能出來啊!”

“宮門口喧嘩,你是想死嗎?”

裴硯書嗬斥道:“便是死了,也沒人給你收屍!”

楊氏被裴硯書唬住,又看到侍衛走了過來,立馬麻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裴公子,你是要回那邊嗎?能不能同沁姐兒說說,老夫人需要人照顧啊!”

“沈曼曼太年輕了,怎麽能伺候人呢?”

“裴公子,你慢些,你……”

裴硯書甚是心煩,沒有理會楊氏,大步超前,直接上馬走了。

身後楊氏苦喊不停,聲音漸遠……

沈芸跑回自己屋子,心跳如雷,沒有人看見,肯定沒有人看見。

“砰~”門被撞開,沈芸驚得立馬抬頭。

“太……太子殿下!”

“誰許你,到裴硯書麵前哭的?”

“太子殿下,我隻是太想念我娘了,我隻是想請裴公子給我娘稍句話的。”

“哦?你很想出去?”

容衡語音輕抬,神色有些玩味。

“那,出去了就別回來了!”

沈芸一愣,隨即立馬跪下。

“太子殿下,妾身不想出去,妾身隻想陪在太子殿下身邊。”

“嗬~”容衡嗤笑了一聲,浪費他的大發慈悲,這沈芸……就是個貪圖虛榮的人啊!

“看來,你是不想出去了,那……就永遠都別出去了!”

容衡說完,沒有多看沈芸一眼,轉身離去。

“來人,將芸夫人的屋子封住。”

沈芸猛的抬頭:“不要……太子殿下……”

侍衛攔住了想要衝向太子的沈芸,緊接著,便是敲打的聲音傳開。

沈芸跌坐在地,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