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身體有些偏癱的老夫人神色恍惚。

“桂嬤嬤,我是聽到曼曼的聲音,她們是來看我了嗎?”

“老夫人,大小姐把她們趕走了。”桂嬤嬤歎了口氣,“大小姐,那是個厲害的。”

“厲害,嗬,把我氣成這樣,可不就是厲害?”

老夫人氣呼呼道:“我要寫信,我要告訴大郎,我要大郎休了虞婉!”

“可是,老夫人,這信……也得大小姐送出去啊!”

老夫人躺在**,氣的胸口大力起伏,拳頭更是一下一下捶在床板上,‘砰、砰’作響。

“她們……要逼死我~”

虞婉去鋪子前,都會來看向老夫人,聽到裏頭的咒罵,她也不由心冷。

事到如今,老夫人就沒想過她們對沁兒做的事情是有多過分嗎?

是該給侯爺他們去信了,將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一說。

如果侯爺還是一位偏袒,那她……幹脆和離算了!

“又要送信?”

沈沁聽了虞婉的話,眉一挑。

想到那不熟的老父親對她的叮囑,嘴角就有些不屑。

“娘,信可以送去,但是回信,我看就不要看了。”

“沁兒,娘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們不說,他們怎麽能知道這裏頭的艱辛呢?”

虞婉笑笑:“沁兒,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沈沁眼睛瞪圓了些,隨即也笑了。

“行,娘,那你好好寫。”

京城這邊鬧得不可開交,遠在嶺南的流放隊伍,也並不太平。

流放的隊伍,已經到了嶺南。

入夜,沈鈞看著滿天繁星,思緒也飄遠。

突然間,隊伍裏又發出一聲慘叫聲。

“大哥,又有人被毒蟲咬了。”

沈家二爺沈放湊到沈鈞身邊道。

“我們能幸免於難,是因為那些個藥包嗎?”

“噓,別吱聲。”沈鈞提醒道。“別讓人注意到我們。”

“大哥,你說這沁姐兒……怎麽就有那麽大的能耐呢?”

“我們能不能回京城,是不是也得靠沁姐兒啊!”

沈鈞神色怔怔,這個自己未養育過的女兒,真能會替他們奔走嗎?

“你大嫂……是個好的,她定會想辦法讓我們回去的。”

沈鈞想了想之後,定定說道。

就在這時,同是流犯的一夥人圍了上來。

他們手裏還拿著沈家二房嫡子,沈潤之。

“把你們身上的藥包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潤哥兒!”沈放心裏一緊。

“爹,大伯,對不起,我……我就是顯擺了一下……”

沈鈞大步上前,卻不是要拿藥包換人的。

“本候……我沈鈞就不信,還有人能從本候手裏拿東西。”

沈鈞長得威武,即便這數月的流放,他站在那裏,依舊餘威猶存。

沈放雖不及兄長高大,但腦子活,他與兒子換了個眼神。

趁對方被沈鈞震懾住的時候,沈潤之一腳踹在人腳趾上,然後立馬往前跑。

沈放伸手將兒子拉到了身後。

但一場爭鬥……還是發生了……

——

京城沈家,虞婉將近些時日發生的種種都寫到了信中。

特意將楊氏同孫氏對沈沁的迫害,添油加醋地說了。

在信的末尾,虞婉特地加了一句,若是嫌她持家不當,那便和離了事。

她還將信給了沈沁看。

“娘,如此你就不怕他寫信數落你嗎?”

“山高水遠,他便是再氣,還能回京城不成?”

虞婉輕笑一聲:“今天耽誤了,沁兒,娘這就去鋪子上。”

“你上次同我說的藥飲,回頭再同我細細說一下,這日子越發熱了,若是鋪子能有涼茶就好了!”

“這好說,回頭我給你配好。”

沈沁一口應下,目送虞婉離開後,她便去裴硯書屋裏看看。

還不到門口,她就聽到屋裏的聲音。

“你是說,她是徒手從你身體裏掏出那個子窠,她也太凶殘了吧!”

“不會說話就別說,這世上有幾個女子能做到她這樣的。”

裴硯書埋怨了宇文青一句,說到沈沁的時候,那雙眼……滿滿都是神往。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難道就真準備一直追著沈沁了?”

沈沁……也想知道,她屏住了呼吸。

“沁兒在京城,也有著她自己的事業。我……隻是追隨她而已!”

“那我呢?”宇文青的語氣有些無奈,“我可是要當你軍師的,你都不當將軍了,我怎麽辦?”

“你可以去追隨我大哥,二哥,或者我爹啊,他們還是會打戰的。”

裴硯書說得理直氣壯,氣得宇文青直接摔門而出。

“沈姑娘!”看到沈沁,宇文青的臉色一僵。

沈沁笑得有些尷尬:“我剛來,什麽都沒聽到。”

這話……她自己也不信。

走進屋裏,裴硯書已經起身了。

“沁兒,你是來查看我的傷口的嗎?”

裴硯書說著就把外衣解開,“這線……什麽時候拆呢?”

沈沁上前,查看了裴硯書的傷口,點頭道:“再過兩天吧。”

也便是猝不及防的,裴硯書突然上前一步,撞得沈沁差一點摔倒,他又伸手將人攬入懷裏。

“你幹什麽?”沈沁用手頂住了裴硯書的胸膛。

“沁兒……這……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我們的婚事……”

“婚事,什麽婚事。”沈沁的眼神在裴硯書的胸膛掃了一眼後快速挪開。

“可是……你得對我負責啊!”

裴硯書眼神幽幽,有些委屈。

“嗬,在大夫眼裏,傷患是沒有男女之別的。”

沈沁推開裴硯書:“別說我摸了你身子,便是把你剝光了,那也是醫治需求。”

“而且,我行醫多年,看過的身子不知多少,難道我都要負責嗎?”

沈沁眼神有些閃躲。

“原來在沁兒眼中,我的身子就是一塊爛肉啊!”

裴硯書失落道:“我還以為,你方才瞄了我的胸膛,是喜歡我呢!”

沈沁瞪著裴硯書,大早上的說這些,他想……什麽呢!

“把衣服給我穿好。”

“方才……我也聽到你跟宇文青的話了,在我這裏,你的確大材小用。”

“你別想趕我走,沁兒,我裴家不缺打仗的,我要不能把你娶回去,我就……不回去了!”

裴硯書說得有些無賴,讓沈沁氣笑了。

“行,成婚是吧,哪天沈家人回來了,我那雲遊天下的師父也到場了,我再來同你說這事!”

沈沁說完,便轉身離開,她可不想讓裴硯書看到她臉紅了。

裴硯書一臉傻樂,沁兒這話……便是應許了。

要不是身上有傷,裴硯書都想跳起來。

別人不知道,他可最清楚了,他的沁兒,可是個寶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