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馬車上,沈沁麵色沉沉地開口:

“裴硯書,該你知道的,你自然會知道。不該你知道的,你就閉嘴——懂嗎?”

裴硯書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後,沈沁又緩緩說道:

“我在京城,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女醫。”

“聽著平平無奇,但是我隻給接了帖子的人看病。”

沈沁頓了頓:“內院女子,看病多為不易,而且這世上女子行醫少,專攻的更少。”

“一些疑難雜症,一些晦澀難言的,會有人找到我這。”

裴硯書握住了沈沁的手。

“沁兒,你一直都在做常人做不了的事。”

“你在他們心中的威望甚高,我甚至覺得,如果你願意,你能攪動整個京城風雲。”

一個能讓威武侯如此禮遇的人,昔日往來的病患……

“嗬,我就是一個大夫,沒那麽多想法。”

沈沁涼涼道:“嗯,就算是想撈沈家流放的那些人,也不行!”

這話……有些欲蓋彌彰啊!

裴硯書笑了,“你不想他們回來。”

“我跟他們不熟。”

沈沁的意思很明白了,回家之後,裴硯書便也絕口不提。

銀娘過來說老夫人已經醒了,在那罵人。

“都有力氣罵人了,那不是挺好。”

沈沁嗤笑:“不用管她,能留她住著,我算仁厚了。”

太子東宮,沈芸膽戰心驚。

“太子殿下,大姐姐她……她真的會把我娘趕出去的。”

“做錯事了,都要受罰不是嗎?”

容衡神色冷冷:“誰給你們的膽子,算計裴硯書?”

“妾身不知道啊!”沈芸噗通跪下,此刻的容衡周身陰冷,那低垂的眼神,看得她心驚肉跳。

“嗬,孤不信!”

容衡嗤笑:“那麽喜歡跪,那就跪著吧!”

話語說完,他便自顧走開。

沈芸怔怔看向容衡離去的方向,想要起身。

“芸夫人,殿下說你得跪著!”

不知何處走出來的內侍,出聲警告。

沈芸愕然,太子殿下對她……

太子妃也走了過來,看到沈芸模樣,不由輕笑:

“芸夫人,不要意以為太子殿下陪你回了趟家,就覺得自己有多受寵了!”

“你呀,怎麽就那麽傻呢?”

太子妃口中的嘲弄,讓沈芸心中越發驚恐。

她似乎也明白了,太子不是她認為的那樣的。

太子對她……也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可是娘……沈芸低下了頭,她什麽都做不了!

——

沈家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

“姑娘,楊氏同孫氏倒是湊到一塊,兩人出錢租了個小院。”

銀娘將那兩房的事情轉告沈沁。

“哦,還以為她們手頭沒有錢的,看來,不逼一逼,永遠都不知道她們留了什麽後手。”

沈沁嘲弄道:“以後她們的事情,都與我無關了。”

“隻怕沒那麽簡單。”銀娘搖了搖頭,“藥行那邊傳來消息,讓你過去一趟。”

“我好像聽說,又有血蛙的下落。”

“嗯?”沈沁頓時來了興致,“這東西神出鬼沒的,居然還能找到?”

“姑娘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沈沁點頭,直接出了門。

“東家,這次血蛙的消息……有些奇怪。”

費青雲神色有些嚴肅,“屬下總覺得是有人故意為之。”

“哦,為什麽這麽說?”

沈沁還以為血蛙是藥行的人找到的。

“屬下不能肯定,但……這消息不是我們藥行的人找到的。”

費青雲說道:“自從上次東家讓屬下留意,是誰將你捕獲血蛙的消息傳到太子。”

“那之後,就有一個外出采藥的人失蹤了。”

“失蹤了?”

沈沁一驚,難道是太子殺人滅口?

“屬下猜想,這次血蛙的消息,是為了引你出麵。”

“這……怕是對你的一場陰謀!”

沈沁挑眉,隨即道:“你的意思,是針對采藥女沈沁的陰謀?”

“而不是對藥行東家,神醫?”

“屬下不能保證!”

費青雲沉靜道:“這些年,想將神醫收攏的對家,也不在少數啊!”

“我最近又搞出了幾件防身的武器,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局,我正好試一下。”

最近糟心事那麽多,如果有人要送人頭,她不介意好好出一出氣。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我從來都不是退縮的人。”

“但是明知是陷阱……”

“如果是針對我的,那不會就此消停。”

沈沁一臉冷靜:“與其讓對方最後對我身邊人下手,不如我親自去會會!”

“要是真的是血蛙……豈不是又賺了?”

費青雲知道勸是勸不住沈沁的,所以他也有所準備。

“東家,出門在外,藥是不能少的。”

費青雲嘿嘿笑了笑:“迷藥,毒藥,各種,屬下都準備好了。”

“老費,你真上道啊!”

沈沁也笑了,她從來不怕直麵魑魅魍魎,那就……來吧!

“青峰山~”沈沁看著地圖上的標注,忍不住吐槽:“這地我以前也去過,要是有血蛙,早就被我抓了!”

“那便是故地重遊吧!”

沈沁收好東西,便回家了。

同銀娘說了之後,銀娘便又給她準備了些東西。

“我知道你近日心塞得很,那便去看看吧!”

“好銀娘,我就知道,你懂我!”

“不過,你可想過,要告知他嗎?”

沈沁知道銀娘口中的他,是裴硯書。

“半真半假,他身手不錯,是個好刀。”

“用得順手不?”銀娘打趣。

沈沁笑笑,她也不能不承認,似乎,已經讓裴硯書進入了她的生活中。

這回要出遠門,虞婉雖不舍,但還是隨了沈沁的意。

裴硯書興致極高,看著沈沁準備的各種東西,忍不住問道:

“沁兒,這次感覺比上次還要準備齊全,可是什麽珍貴藥材?”

沈沁笑笑:“如果我說,是血蛙……你跑嗎?”

裴硯書的臉色的笑有一瞬的凝結。

“沁兒,你別跟我開玩笑。”

“不是玩笑,我是衝著血蛙去的,不過……到時候,是不是血蛙……就不知道了!”

沈沁嘴角噙著一抹笑,裴硯書看著眼皮跳了跳。

“沁兒,是有什麽事情……等著我嗎?”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裴硯書的神色變了變,最後一副破釜沉舟模樣。

“刀山火海,沁兒,我都會陪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