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人尾隨。”

上了馬車後,沈沁摘下了帷帽。

“無妨,直接回藥行。”

沈沁之後,定是太子的人。

那人偏執得很,認定的事情定不會輕易改變。

她是神醫又怎樣?難道還要她趕著上去給他治病嗎?

進了藥行,換去裝束,沈沁從大門堂而皇之地走了出來。

她倒要看看,跟著她的人,敢不敢繼續跟!

“沁兒!”

沈沁走在長街上,突然聽到裴硯書的聲音。

“上來!”騎著馬的裴硯書朝沈沁伸出了手。

沈沁搭上了裴硯書的手,借力上馬,動作利落。

“你怎麽會在這?”

“我剛從東宮出來,但沒見到蕭衡。”

裴硯書低聲道,“他去了鳳儀宮。”

“我看到東宮護衛在外頭,再細看,就知道是在跟著你!”

“你是怕我把人處理了嗎?”

沈沁反問道,“你要是知道蕭衡……不,太子對我做了什麽,就知道我為什麽想殺人了!”

“蕭是他母妃的姓,他真名容衡。”

裴硯書說道:“發生了什麽,同我說說。”

沈沁便將上午在鋪子發生的事情,又將自己順便進宮,把玉珠耍了一通。

再同太子的衝突簡單說了。

“他當我猴耍,你說我能咽得下這口氣?”

“沁兒……你太冒險了!”

裴硯書聽得後怕,“皇後也不是多仁善之人!”

“皇後仁不仁慈,我不知道!”

沈沁輕蔑道:“但是我知道,神醫的醫術,讓皇後依仗!”

“至於玉珠公主……能讓玉珠站在風口浪尖的,這疼愛……又有幾分真?”

“隻要皇後再次懷上龍種,玉珠公主的地位……就尷尬了!”

裴硯書帶著沈沁,沒有直接回沈家。

兩人進了一家茶館雅室。

“沁兒,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裴硯書神色凝重:“身為摯友,我倒是希望你能替他醫治。”

“但是你也說過,這會讓他壽命有損。”

沈沁挑眉:“我不想醫!”

“另外,我想……他也不願意讓我醫!”

“他可以讓神醫治,但是神醫是我的話……”

沈沁冷哼了一聲,“他不會願意的。”

“而且,他看不起女人,他無差別地看輕所有女人!”

裴硯書麵容糾結,他不得不承認沈沁說的是對的。

“怪我!”裴硯書歎了口氣。

“如果當初不是我挾持神醫去給中藥的他醫治……”

“裴硯書!”沈沁重重喊道,“我不想知道你們之間年少情誼有多深。”

“但是你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扯,我也沒辦法。”

沈沁冷了臉來:“他要對我出手,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太子,來一個我殺一個!”

“而你……你夾在中間,難過的……隻有你!”

裴硯書苦笑,“沁兒,你說得挺傷人的。”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裴硯書低頭喝茶,“他想要的,其實從來不是那個位子……他要的是自由!”

“沒人能真正的自由。”

沈沁頓了頓:“他又還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嗎?納沈芸為妾,嗬,什麽心態?”

裴硯書再次沉默,隻覺今日的茶特別的苦澀。

“誰!”突然間,裴硯書手裏的茶杯朝著窗口猛地擲出。

嗯?沈沁以為裴硯書不會發作,東宮的人不是一直跟著嗎?

“鐺~”一聲撞擊,一道不陌生的身影先出身來。

“是他!”沈沁驚疑出聲,大理寺的顧沉舟!

顧沉舟被發現後,也不驚慌,更是直接走了過來。

“兩位不介意我拚個桌吧!”

顧沉舟自如地坐下,“這外頭盯梢的,不知盯的是哪位?”

沈沁思量片刻,立馬露出了笑容。

“顧大人,還盯著我們不放,郭家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案子結沒結,與我追查凶手,並沒有直接關係。”

顧沉舟的眼神落在裴硯書身上。

“我隻知道,殺人就得付出代價!”

“可是……人不是我們殺的呀!”沈沁一臉坦然。

“郭家那是什麽身份,我一個庶民,怎麽可能把這麽大一個案子壓下去。”

“他也不行,裴大將軍為人顧大人應該有所耳聞。”

沈沁神色狡黠:“若是他做的,裴大將軍應該是押著他上大理寺才是。”

“如顧大人這般鐵麵無私,剛正不阿之人,定也能摸清這裏頭的門道才是!”

“沁兒!”裴硯書皺眉。

沈沁笑笑:“我敢對天發誓,殺郭寶山之人,不是我,也不是裴硯書。”

“顧大人盯著我們……是找不到凶手的。”

顧沉舟的眼神在沈沁臉上逡巡片刻,便看向裴硯書。

“裴公子,也這麽說嗎?”

裴硯書點了點頭,“殺郭寶山的人,的確不是我們!”

“我本不信,但到今日,我的確發現了一些事情。”

顧沉舟神色嘲弄,“可是兩位,就這麽坐視凶手逍遙法外嗎?”

“法?”沈沁笑了,“顧大人,這是郭家家事,你……還是放棄吧!”

“砰~”顧沉舟猛地一錘桌子,“身為大理寺寺丞,豈能半途而廢?”

“為什麽不能?”沈沁冷哼,“你……查到凶手又如何,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郭寶山的死……郭家人都不管了,何嚐不是郭家剔除了害群之馬?”

“身為公門之人,不去為真正的苦主申冤,就揪著這爛事,你才是愧對這個身份!”

顧沉舟眉頭緊皺,說來可笑。

他知道沈沁竟是藥行神醫後,她說的話,似乎聽在二中,分量就不一樣了!

“沈姑娘,那你替顧某指條明路。”

“你不是發現有人盯梢嗎?”

沈沁眨了眨眼:“幫我把尾巴除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顧沉舟眼神變了變。

一個采藥女的人情無足輕重,但是一個神醫……

“好,顧某替沈姑娘除了尾巴!”

顧沉舟說完,便起身離開。

裴硯書震驚,隨即想到什麽。

“沁兒,你說……他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沈沁笑了笑:“知道又如何,就看我認不認了!”

“你看,神醫,在世人眼中,是何等分量!”

“我……至於要去受容衡那脾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