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砍了她!”

蕭衡在兩個時辰後醒來,直起身便是大聲咒罵。

裴硯書推門進來,一副仇大苦深模樣。

“蕭衡,沁兒是我放在心上的人,你為何要如此對她!”

“裴硯書,你是在指責孤嗎?”蕭衡臉黑如鍋,“她一個罪臣之女,毫無教養,她……”

“蕭衡,她是我找了十年的人!”

裴硯書打斷了蕭衡的話,“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為什麽喜歡她嗎?”

“我初見她時,她才十歲,那個時候,我也才十三,在我父親麾下當個小兵。”

“她跟著她的師父,在戰場上,救死扶傷。”

裴硯書深吸了口氣:“我跟誰都沒有說過,那一戰,我也快死了,是她把我從死人堆裏扒出來的。”

蕭衡皺眉:“你胡扯吧,裴將軍會不知道你差點死了?”

“我十二歲就跟著父親打戰,自以為見識了幾場大戰,就覺得自己行了。”

裴硯書嗤笑:“那一年,我沒聽安排,自己跑進了先鋒隊,最後中了埋伏,全軍覆沒。”

“她師父,是拿士兵的傷給她練手的。”

“而我,就是她練手的對象。”

“那之後,我一直打探她的消息,你知道嗎,她跟她師父,在戰場上待了兩年,救了不少傷殘士兵。而從始至終,她都記不起,曾經還救過我!”

裴硯書說起往事的時候,麵上有著由衷的笑意。

“蕭衡,我是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裏找到她!”

“又是何其有幸,她……正好與我有婚約!”

裴硯書臉上的幸福看的蕭衡一愣一愣的。

“你就這麽追著她,你也覺得不委屈?”

裴硯書笑了:“如果你知道她救過多少人的話,你就會覺得,是我一直在高攀。”

“她就像戰場上那一束光,而我,隻是被她耀眼光芒照射到的一粒塵。”

裴硯書臉色漸斂,認真說道:“我不要求你愛屋及烏,但是蕭衡,你不該去貶低她!”

蕭衡的神色有些窘迫又有些懊惱。

“是她自己說她就是個采藥的。”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弱化自己,但是我怎麽看她,都覺得歡喜。”

裴硯書說道:“甚至,如果她要的話,我命都可以給她!”

“你瘋了!”蕭衡聲音拔高,“你出去,我好好想想。”

“要是這裏待著不痛快,我回我的東宮!”

裴硯書也不強求,便走了出去。

蕭衡的臉色頓時冷凝了下來。

如果……沈沁真的醫術非凡,那她隱藏實力,是為了什麽?

她去藥行,真的就是處理藥材?

他從不懷疑自己的嗅覺,沈沁同神醫……或許就是一個人。

而他被如此愚弄……

豈能就此算了?

這日午後,沈沁在房門口的搖椅上午睡。

一個小小的身影探頭探腦,走到了沈沁身邊。

來人正是沈菁,這幾日,內院的學堂生活,讓她無比輕鬆。

可是回到屋裏,看到姨娘疲憊的模樣,她就覺得難受無比。

夫人早上又催她了,可是她……怎麽下得去手啊!

“大姐姐……”沈菁哽咽的聲音在沈沁耳邊響起。

沈沁在沈菁躡手躡腳走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了。

她就是想看看,這孩子……到底要幹什麽?

“怎麽哭了?”

“大姐姐,救救姨娘吧!”

沈菁在沈沁跟前跪下了。

“姨娘病了,夫人不讓請大夫,還要我來大姐姐這裏偷配方。”

“大姐姐,我……我真的下不去手,姨娘說你是家裏最厲害的,你救救姨娘吧!”

“病了?”

沈沁有些意外,娘說過,陳姨娘擔心家中的孩子,在鋪子裏待了幾日後,便拿了些單子回家做。

“你娘……什麽時候病的?”

“前天早上,姨娘早上起來就開始發熱,她不想讓人知道,應是自己扛著。”

“可是都三天了,姨娘的高熱都沒有退去。”

沈菁抹著眼淚,低聲抽泣,“姨娘還怕耽誤了大夫人的事情,還要繡東西,嗚嗚……大姐姐,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發熱三日?

沈沁聽著有些奇怪,就算尋常風寒,也不至於高熱三日的。

“菁姐兒,楊氏要你來偷方子是吧,那你就偷去吧!”

沈沁本想過去瞧瞧的,但轉念一想,就有了別的方子。

“拿了方子,楊氏就會給你姨娘請大夫了對嗎?”

沈菁的神色有些愕然,愣了片刻之後,猛地點頭。

“大姐姐……你……你不怪我嗎?”

“傻丫頭,不過是一張方子而已。”

“如果能夠換取你姨娘的性命,這張方子就物有所值了。”

沈沁笑得溫和,還摸了摸沈菁的頭。

“謝謝大姐姐。”

“就說我在睡午覺,你自己找到的,知道嗎?”

看著沈菁拿著“藥方”跑開,沈沁笑的有些狡黠。

“怎麽事先準備了假的方子,你是知道她是來偷方子的?”

銀娘從一邊屋子走出,好奇問道。

“有備無患,那假的方子一直在,今日終於派上用場了。”

“如果楊氏那邊,真的按照上麵的方子配藥,哈哈,香囊是不會香的,隻會惡臭無比!”

“那……陳姨娘的病……”

“不是讓馬錢夫婦下醉浮生了嗎?”

沈沁笑笑:“到時候,我過去看看。”

藥是下在晚膳的,為了防止日後有人說漏嘴,就連姨娘們,也都睡下了。

銀娘找的匠人,趁著夜色,進了前院,開開敲敲打打。

虞婉聽到響動,有些納悶,敲開了沈沁的房門。

“沁兒,娘怎麽聽到前頭動靜,是不是出事了?”

“娘,沒事,我讓銀娘安些機關在前麵,哦,對了,明日鋪子歇業一日吧。”

“這是為何?”

“姨娘們都要睡上一天兩夜,明日可沒人幫娘做事呢!”

虞婉瞪大了眼,震驚看著沈沁。

“沁兒……”

“娘,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宅子裏動手腳,與其被人暗算,我寧可把一切掌控手中。”

沈沁正色道:“明日,學堂休息,你也可以休息一下,好好陪一陪寶珊。”

虞婉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又咽下。

“好,沁兒,是娘給你帶來這些不必要的爭端,你放手去做吧!”

匠人們連夜趕工,第二日白天,依舊是在安裝各種機關。

馬錢夫婦也在前院跟二進院中看似不經意地巡查。

好吵……孫氏猛地睜開眼,那咚咚鏘鏘的聲音吵得她頭疼。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她煩躁地從屋裏衝出,對著外麵大喝。

可是看到那些匠人,孫氏愣住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