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教訓我的,先看看自己站在哪裏,也想想,自己還能活著是因為誰?”

沈沁冷笑:“到我這裏來做大家長,也要看自己配不配。”

“現在,三房的人都在,這老東西,你們是輪流養嗎?”

“沁兒,你怎麽能這麽說祖母?”沈鈞不悅道。

“祖母?嗬,她配你,我從進侯府第一日,就出言訓斥。”

“侯府出事,又怪到我頭上,指著我罵喪門星。我以德報怨,收留了她,她多少次算計著我。”

沈沁冷笑:“都土埋半脖子了,還認不清現實,把自己氣得半身不遂,又成了我的錯?”

“我沒弄死她,已經算是聖人了!”

“大哥,你瞧瞧,這姐兒如此厲害,難怪娘變成這般模樣。”

沈平冷冷說道:“大哥要是不為娘出這口氣,也別說弟弟我看不起你!”

沈鈞看向桀驁的沈沁,揚起了手。

“沁兒沒有半分說錯!”

虞婉擋在了沈沁麵前:“你要是敢動手打沁兒,那我們的夫妻緣分也到此為止!”

“畢竟,母親也一直要你休了我!”

沈鈞停住了,他能想到這大半年,母親對他的妻女做了什麽。

“娘,我們舟車勞頓,也著實累了。”

沈鈞說道:“還是先安頓下來再說吧。”

“三房的,滾吧,人看過了。”

沈沁涼涼道:“另外,真的給我好好商量下,這老夫人,誰養!”

“大姐姐,你明明有錢又有本事,為什麽容不下祖母一個人呢?”

沈曼曼幽幽道:“對你來說,別說祖母,便是我們所有人,你都養的過去啊!”

“嗬!”沈沁冷笑:“吃軟飯還這麽理直氣壯。”

“我……要嫁人了,娘家給不了我嫁妝,我自能自己攢。”

“怎麽著,你們都想當我嫁妝?”

“這世上也沒有這個理吧,還要我一個出嫁的孫女,養著老夫人?”

“你要嫁人,嫁給誰?”

沈鈞立馬問道。

“沁兒與裴家的婚事,你忘了?”

虞婉說道:“沁兒自然是要嫁給裴硯書的。”

“哦。”沈鈞有些失落,感覺自己這個父親,與女兒……太疏離了。

三房的人隻能走了,沈曼曼也不好再拿照顧老夫人說事。

楊氏追了上去。

“我拿我的東西。”

“二房的住前院,你……住二進院子。”

沈沁半點不客氣說道:“有什麽事情找馬錢夫婦,別煩我!”

她說完,便直接轉身走了。

“我的內院,別亂來!”

沈鈞伸手,想要喊住沈沁,但被虞婉拍落。

“先安置好,我再同你說說,現在情況!”

裴硯書一直有些悶悶不樂,沈沁也不喜歡沈家人,兩人一碰頭,索性就直接出了門。

“我知道你想見容衡,那就去見,他不見你,你難道就沒辦法?”

“沁兒,見了又如何,他現在……是出家人了!”

“不見怎麽知道?”

沈沁策馬揚鞭,直接朝相國寺而去。

隻是……他們終究沒見到容衡。

“兩位,那位給姓裴的施主留了一封信。”

裴硯書立馬拿過信,看著看著,神色倒是漸漸釋然了。

“走吧,沁兒。”

“不見了?”

“我就說他怎麽可能出家。”裴硯書低聲道:“日後,我們會再見的。”

容衡信中說了,這隻是他金蟬脫殼之際,等風聲過去,他會以蕭衡身份,隱居江南。

“我師父,也到京城了!”沈沁自己說道:“裴硯書,我要同你說件事!”

“日後,你就是我的擋箭牌,宅子也好,我的錢也好,都是我的嫁妝!”

裴硯書的眼睛亮了起來:“斷沒有娘家人謀算出嫁女嫁妝的。”

“而有誌男兒,也不會動妻子的嫁妝。”

“沒錯,我……可不許沈家人,算計到我頭上!”

接下來的日子,沈沁也看到沈家人的不同表現。

二房的沈放,為人圓滑,倒是很快就去外頭走動,很快就謀了個小吏的活,兒子沈潤之,也去了學堂求學,倒是很快就搬出去了。

連帶陳氏跟沈菁,也一同搬了出去。

“大哥,母親是我們三個人的母親,眼下我租的那宅子有些小,還請大哥多擔待些,等日後,定會將母親接過去奉養。”

沈鈞點了點頭,他汗顏,二弟比他上進多了。

虞婉說過,她們也可以租個小院,就大房幾人住的,這宅子還給沁兒,也省得母親總惦記著。

女兒的嫁妝,做長輩的,怎麽能惦記呢?

他想想也是,就是母親日日咒罵,他也頭疼啊!

沈沁帶著裴硯書拜見了師父。

“師父,這回要輪到我雲遊了,京城藥行,還是你坐鎮。”

老先生童顏鶴發,倒是應得痛快。

“三年,最多再給你三年,為師替你頂個三年!”

沈沁應下,拜別師父後,她看裴硯書神色複雜。

“怎麽,在我師父麵前,你倒是能說得很。”

“沁兒,我覺得老先生像一個人。”

“誰?”

“他像陛下,不,應該說陛下像老先生,甚至……容衡也有幾分像。”

沈沁一愣,想到替皇後驅毒助孕是師父的意思,心裏便多少有幾分猜疑了。

“那又怎樣,師父……就是我的師父!”

從藥行出來,兩人一並在街頭走著,突然,前方一駕馬車停在兩人身邊。

“兩位,這人……就還給你們了!”

馬車裏,太子妃掀開了車簾,隨即,沈芸被推了下來。

還有一個包袱,立馬……是一些財物。

隻是沈芸模樣……有些癡傻,

人……沈沁還是送到了二房那邊,有那些財物,便是沈芸傻了,二房也能養得起。

至於三房……在虞婉的周旋下,沈平把汪姨娘給棄了,連帶沈央,也不要了。

不過汪姨娘顯然鬆了口氣。

沈沁私下給了虞婉一大筆錢。

“娘,別拒絕,這些是我給你的,但是你別讓爹知道。”

“你的鋪子,我也讓人關照了,日後你可以要做大生意的,怎麽能沒有錢呢?”

“沁兒,娘已經物色了一處宅子,到時候我們就搬過去。”

虞婉收下了,她隱約覺得,沈沁是要出院門了。

“嗯……其實我在京裏還有別的宅子!”

沈沁拿出一些地契。

“娘,你選一個吧,也別說是我給你,就說……租的。”

虞婉震驚,她知道女兒有錢,但是……不想這麽有錢。

“我替人看病,有些就給了宅子。”

沈沁解釋道:“之前不說,是想著暫時用不到,說多了,還惹麻煩。”

“藥行的東家是我,神醫是我,民間的女醫,也是我!”

“我不是什麽采藥女,是一些珍貴藥材,隻有我出手才能保全。”

“娘,原諒我現在才說,我定是會護你跟妹妹安好的。不過……爹……還得看。”

沈沁頓了頓:“他要拎不起,拿你辛苦賺的錢接濟兄弟什麽的,還有讓你受老東西的委屈的,你就把他休了。”

虞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的女兒……也太厲害了吧!

“那娘……就真的收下了!”

“嗯,以後寶珊的嫁妝,我也會出的。”

沈沁大方說道:“便是日後不住在一起,我也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虞婉握住沈沁的手,沒有過多的話語,最後,她將沈沁摟進懷裏。

“沁兒,你也要記得,娘永遠在。”

沈沁同裴硯書大婚的時候,三房也無人參加。

婚後,她就將宅子交給銀娘,至於宇文青,他本就不是真的夫子,裴硯書都要陪著沈沁雲遊去了,他自然也得功成身退了。

“沁兒,我們去一趟江南吧!”

沈沁知道裴硯書還想見一見容衡的。

“行啊,到時候去一趟娘出生的嚴州。”

沈沁目光悠遠,她對沈家本就沒多少感情,如今終於能撇開那些事情,渾身都清爽了不少。

天下之大,那都是她要踏足的地方。

以往是她一人,現在……她身邊,多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