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檀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聽到無人接聽的女音才掛斷電話。

不覺失落,隱隱擔憂。

賀敬年剛走,親自跑了一趟,來當麵怒斥他背棄兄弟的不齒行為。

上次在紅館就是,這次竟然半路把他趕下了車。

賀敬年很生氣,後果不嚴重。

“為什麽?”

“高檀,你告訴我,為什麽!”

高檀不慍不怒,陳述事實,“她是我妻子,合法、不容反駁且我並未打算離婚。”

賀敬年所有的憤憤不平,成功被高檀噎了回去。

他試了三次,張了三次嘴,踹了好幾腳空氣。

在高檀沉沉的注視下,揮揮手,送上美好的祝福,帶著一肚子悶氣離開。

而高檀,就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散步的行人步履悠閑,成群結對的回家。

路燈造就的光影下,有位孕婦在偷吃冰淇淋,邊吃邊東張西望很是警惕。

忽地,變了臉色。

把手裏的冰淇淋背在身後,眉眼彎彎。

高檀順著她的眸光看過去,看到一名男子無奈走過來。

偉大的孕婦在丈夫走到跟前之前,又背身過去,快速吞了幾口。

又因冰淇淋太涼,手腳都沒閑著。

孕婦的老公走到跟前兒,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隻是無奈笑了笑。

“就知道你在偷吃。”老公順著孕婦被夜風吹亂的發,“明天,我再走慢點。”

孕婦嘴巴裏全是冰淇淋,隻能笑笑,無法說話,順便把剩餘的冰淇淋塞到喋喋不休滿是縱容的老公嘴裏。

高檀看到這一幕,心頭莫名柔軟。

他看得分明,這位老公一早就看見孕婦在偷吃,不僅放慢了腳步,還故意等了幾秒才出來。

一個冰淇淋,兩人各吃一半。

既讓孕婦過了癮,也沒貪多。

高檀扶了扶眼鏡,想到長遠的以後。

他仰首,看到煙紗籠罩的蒙蒙的夜空。

在這樣煙火如常的平靜裏,第一次給晚歸的江躍鯉打了電話。

以室友的身份,行自己合法丈夫的權益。

隻是,等來的是【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的女音。

玫瑰灣就近路口,莊曉夢看著屏幕上沒備注名字的本地號碼,沒有自作主張接聽。

司機在前麵,淡淡開口提醒,“夢總,前麵就到了。”

莊曉夢凝視著那一串陌生的數字,把江躍鯉的手機重新放回她的包裏。

“嗯。”

司機把車子停在玫瑰灣門口,解開安全帶,側身道,“夢總,這位小姐叫什麽,我去門口保安那兒問問。”

車窗半降,近鄉情怯。

莊曉夢眸光苦澀,初聽玫瑰灣還能淡定些。

現在,時隔多年,重新所見。

內心的苦澀和往昔的酸楚交匯在一起,怔了許久。

司機見狀,小聲提醒,“夢總?”

莊曉夢長籲,讓司機這樣一個陌生的成年男人去打聽江躍鯉住在哪裏,太過不妥。

她穩了穩心神,“不用,你在車裏等著,我去吧。”

言罷,拉開左側車門下了車。

江躍鯉失去人形靠墊,半夢半醒。

她眯著眼睛往右側看了眼,“呀,到家了。”

她指著玫瑰灣三個字,“玫瑰灣到了,謝謝師傅,祝您發大財。”

說完,跌跌撞撞下了車。

司機哎喲兩聲,拉開車門追了上來。

江躍鯉踉踉蹌蹌踩上路旁的石階,把包甩在身後。

腳一軟沒站穩,差點跪在梆硬堅固的路麵上。

萬幸,站在路側暗影裏的高檀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

“小心!”他沉聲,撐著她的肩,把人箍在懷裏。

江躍鯉睜開迷蒙微醺的眸,輕浮的指尖點著他的喉結,“呀,老公~”

鬱悶無法紓解的高檀聞到涼桃醉的酒香,看到她這個醉鬼模樣,竟習以為常。

司機站在兩步外,帶著警惕問道,“您是?”

高檀禮貌平和,“我是她丈夫,謝謝你送她回來。”

司機還不放心,試圖證實高檀的身份,“敢問,您愛人叫什麽?”

高檀翻出相冊,把結婚證亮給司機看。

司機湊近瞄了眼,沒看到名字,隻看到一張很般配的照片。

高檀把人往上提了提,右手圈著她的腰,“江躍鯉。”

司機微頓,還想在問什麽。

被點名的江躍鯉踮起腳尖跳了跳,右手舉高,“報告老師,我叫江躍鯉。”

高檀忍笑,合了合眸子把她的腕子拽下來,“告訴人家我是誰?”

江躍鯉打了個酒嗝兒,剛被高檀鬆開的手順勢吊上他的脖頸,額頭貼著他的頸,“你是我老公呀!”

“你是我罩著的男人!”

聽她大放厥詞,又看兩人關係匪淺很是親密,司機這才放心些,後撤兩步,視線往大門口找莊曉夢。

“高檀,我好渴!”她呢喃,聲音很小,跟蚊子哼哼似的,“想回家喝冰水。”

高檀把人箍在懷裏,再次道謝,“我先帶她回去了。”

司機頷首,“我們夢總也......”

司機後麵的話,高檀沒聽,他也聽不進去。

現在,此刻,他被混著玫瑰香氣的涼桃醉傳染,帶口渴的人從小區門口另一側,回了家。

莊曉夢無功而返,看到落單的司機,蹙眉問道,“人呢?”

司機笑了笑,“被家屬接走了!剛走,從那邊進小區了。”

莊曉夢回眸看了眼,什麽都沒看到,“不會出事吧?”

司機擺手,“不會,兩人很恩愛呢,結婚證我也看了。”

莊曉夢還是不放心,站在車旁給江躍鯉撥了電話。

“喂,”醉鬼憨笑,“總編,下次再喝。”

莊曉夢:“接你的人是誰?”

江躍鯉腕骨被溫熱的掌心暖著,看向溫熱的源泉,墜入那顆沉寂幽邃深情的眸海。

激起心裏千層浪,“蝴蝶!”

莊曉夢安心收了線,對司機說,“走吧,是家屬。”

-

高檀牽著江躍鯉回了家,倒了冰水,還投喂了她半個冰淇淋。

江躍鯉托腮坐在餐桌旁,小口啜著水。

清醒得跟個人似的。

事實是,現在的高檀說什麽,她做什麽。

高檀撕開冰淇淋的包裝,把勺子塞到她手裏。

坐在她對麵,問道,“江躍鯉。”

江躍鯉鼓著臉頰,“嗯。”

“你為什麽想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