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檀聲音壓得很低,像午夜陪睡頻道的男主播。

很好聽,很溫柔。

很能安撫人心。

“江躍鯉,我能說話嗎?”

“我開口,會不會嚇到你?”

江躍鯉唇瓣在顫,實在不敢相信幾乎已經被證實的事情。

她瘋狂搖頭,眸色複雜。

高檀靠近一步,她後退一步。

他進,她退。

快到門口時,粉色毛羽拖鞋都被甩掉了。

“你別過來呀。”她顫抖著抗議嘶吼。

高檀不肯讓她再退了,快走一步,扣著她的肩把人抵在門板上。

咚的一聲。

兩人距離,不過一尺。

“江躍鯉,我能說話嗎?”他弓著背,視線與她持平。

他又問,隔著鏡片的眸快把江躍鯉盯透了。

眸底的強橫和霸道,成功讓江躍鯉的輕顫消失,慢慢平靜。

高檀歎了口氣,右手落在她顱頂輕輕拍了拍,輕哄道,“這麽多天的相處下來,我是不是壞人,你沒判斷嗎?”

“江躍鯉,回答我,我是不是壞人?”

江躍鯉搖頭。

“那你為什麽要怕我?”

江躍鯉無法回答,她不是怕。

是她眼前隻有三個字母在反複又循壞無規則播放。

gay!

gay!

gay!

她的合租室友,不是gay!

高檀見她撇嘴又蹙眉,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又歎了一口氣。

“算了,先去吃飯。”

忙活了那麽久,她也就吃了幾口而已。

他牽起她的手腕,沒有用力,見她沒掙紮,把人帶出次臥。

次臥到餐廳,他咳了一路。

江躍鯉眼前的gay慢慢變成他寬闊的肩膀,好看的後腦,和他耳後那顆小小的痣。

腕骨被他牽著,手腕內裏那一側壓著他大拇指指腹。

有些熱。

她抬眼看他,正巧對上高檀剛轉過來的眸。

他笑了笑,鬆開她,把人摁在餐椅上。

自己則去島台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

他是真的不舒服,嗓子幹癢,頭也有些疼。

昨夜把江躍鯉送回主臥,放到**時不知怎的弄醒了她。

那會兒的江躍鯉完全色鬼附體,捧著他的臉又親又啃。

他不配合,她就坐在**哭。

也聽不清楚在哭訴什麽,大概還是跟男人有關。

當然,有好幾次都提到了高檀二字。

高檀幾次想走開,最終又退了回來。

坐在她床邊,距離她一臂遠。

拍了拍她的枕頭,“睡覺啦。”

江躍鯉從床中間爬過來,爬到他身邊,“親親。”

高檀揪著她作亂的手腕,“江躍鯉,看清楚,我是高檀。”

“你是不管?”她醉笑,“不管,我要親親。”

說完,仰著脖子貼了上去。

高檀看著她慢慢合上眼皮,卷翹的睫羽輕顫。

看著她樂此不疲地吮著自己的唇,毫無章法地吮吸輾轉。

偶爾還會咬一咬。

隻開了床頭蝴蝶燈的房間,光線晦暗旖旎。

高檀被玫瑰香和涼桃醉的酒香前後夾擊,紳士溫柔有製有節,慢慢潰散。

他不想乘人之危,在江躍鯉如此失去理智的情況下,與她接吻糾纏。

可他,嘀咕了江躍鯉的大膽和熱情。

兩人接吻的身後,蝴蝶翅膀輕輕煽動,風細翩翩。

高檀捏著她手腕的指腹逐漸不受控製,慢慢鬆動。

她靈活的舌尖,胡亂闖入他的心門。

江躍鯉得逞,手腕輕抬,吊著他的脖頸,開始為非作歹。

到現在,喝水的高檀還能清晰感受到羽毛著陸的過程有多虛無縹緲。

高挺的鼻尖蹭在一起,是如何的安全感。

脖頸後吊著的手,有多軟。

他又灌了一杯水,坐在她對麵。

“吃啊,自己辛苦做的,菜涼了影響口感,對胃也不好。”

江躍鯉抬眸,舔了舔唇瓣,隱隱覺得,這張欠揍的嘴和舍,又他媽闖了大禍。

高檀用公筷給她夾菜,“吃吧,不用找豆腐撞死!”

江躍鯉:“?”

這是重點嗎?

她還是不動,高檀輕咳一聲,這麽一會兒,他聲音更啞了。

“你放心,我現在是單身,意外接吻不會給誰造成困擾和誤會。”

江躍鯉原本放平的眉毛,忽然又擰巴起來。

高檀喝了口冰水壓了壓,向她的執著妥協。

如同昨晚。

如同當初,搬進這個家。

“好吧,看來你想先聊。”

他稍頓,又給自己盛了碗鯽魚湯,“我是個健康且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體檢報告和征信報告在領證前都告訴過你。”

“我單身,跟賀敬年是發小,不是情侶關係。”

“家世清白簡單,因為在北州上的大學,便留在了這裏。”

他抬眼看著對麵不再活潑的女孩,“江躍鯉,除了性取向,我沒騙你任何事。”

江躍鯉抓到重點,終於開口,“你幹嘛把自己裝成那樣。”

“哪樣?”

“gay!”她聲音加大,語氣變重,“有哪個直男願意被誤會成gay!”

高檀笑了,“江躍鯉,你細想想,我有沒有正麵地承認過自己是gay?”

江躍鯉大腦飛速運轉,媽的,這賊男人!

高檀的幾把刷子,她領教了。

高檀繼續補刀,“你問我跟賀敬年誰似卡哇1,我怎麽回答的?”

江躍鯉:“要保持充沛的體力。”

複述完他的話,江躍鯉再次刷新了對麵前男人的認知。

滴水不漏啊,高檀先生。

“你還問過我,為什麽不跟賀敬年黏黏糊糊。”高檀喝湯,淡定如斯,“你要糾我的錯,我就錯在誤導了你,僅此而已。”

忽然被倒打一耙的江躍鯉拍了下桌麵,“你算計我?”

高檀用非常無辜的眼神瞧她,“說了,隻是誤導,不能說算計。”

江躍鯉頹然坐下,“你還騙我跟你領證。”

高檀又笑,“我記得我原話是,不得已的苦衷。”

江躍鯉眼前一黑,好吧,都是她自己先入為主,臆想腦補了一大段夫夫之間美好甜蜜不畏世俗的愛情故事。

她理智徹底回歸。

喝了一大口可樂,手背一抹。

決然道,“之前是我誤會了你。”

高檀:“沒關係。”

江躍鯉服了,“現在誤會解除,我要......”

話沒說完,外婆的視頻就到了。

這次,打給了高檀。

高檀接通,“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