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神霄帝國帝都,神霄城。

這座城幅員遼闊,商業繁華,不管是人口還是麵積都是南雲京城的數十倍。

宗門之下的武修團體分為世家和武府。

帝國仙武修煉者一般都會選擇加入世家或者武府。

神霄帝國就有六大世家和八大武府。

此間出現的天才妖孽大多被推薦到宗門,再行深造。

所以帝國不僅僅是宗門資源的來源地,也是培養人才的搖籃。

這也是望月宗內門長老選舉需要拉攏世家的原因,他們的站隊,也是高層衡量的一個重要標準。

公孫世家作為神霄帝國六大世家之一,主家坐落於帝都的南城。

整個世家居住地麵積極為廣闊,數以萬計院落連接在一起,將中間猶如宮殿般的主建築圍在中間。

堡牆如龍蟠踞山勢,磚雕石刻間流轉著家族綿延四百載的顯赫與厚重。

這僅僅就是主家,可能就生活著數十萬人。

看到這巧妙地設計,就連看慣高樓大廈的李晨都暗自咋舌。

接待李晨一行人的是一位朱姓的管事。

眼中露出的精光就不似常人,一個融兵境的高手,竟然隻是一名管事。

在主家隨便一個人都是仙武者,那些沒有覺醒仙脈的子第,都被下放到各個小國中,負責各地的產業。

西北角,一個偏僻的院落中,一行人安頓了下來。

劉若兮臨時居住的房間中,李晨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燭火在青玉燈盞中輕輕搖曳,將劉若兮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朦朧。

李晨斜倚在窗邊的梨花木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茶已涼了第三遍,他卻渾然不覺,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虛空中,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見那些暗流湧動的算計。

“現在可以說了吧?”

劉若兮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這一路上,對那天刺殺的事李晨一直閉口不談。

李晨轉過頭,燭火在他眼中跳動。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些她看不懂的複雜意味。

“小兮兮,”他拖長了語調,“先讓哥哥好好稀罕稀罕。”

手伸過去,卻在半空被“啪”地打落。

“你正經點。”劉若兮瞪他,可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紅。

這個總是沒正形的男人,偏偏在生死關頭比誰都可靠。

這種矛盾讓她心亂。

李晨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

他坐直身子,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你臉上有點東西。”他忽然說,聲音故作嚴肅。

劉若兮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有什麽?”

“有點好看。”

“呸!”她羞惱地別過臉,“你個老不正經的。”

李晨低笑出聲,這次他沒有再玩笑,而是伸手,穩穩握住了她想要縮回的手。

“老妖婆,莫如意。”

他吐出這兩個名字,聲音很輕,卻異常冰冷,房間裏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劉若兮的手指在他掌中收緊:“真是他們?”

“刺殺的事,就是這兩個人主導的。”李晨的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他們知道我們所有隨行人員的人員安排,獨獨沒有將我算在內。”

“所以王府的內奸必須要拔掉了。”

“吃裏扒外的東西.....”劉若兮咬牙切齒,然後又追問。“那兩名融兵境八重的刺客呢?”

李晨沒有立刻回答。他鬆開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伸出手,在月光下做了一個動作——食指在脖頸前緩緩劃過。

劉若兮的呼吸停滯了。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幹澀,“殺了他們?”

“他們就是莫如意那兩名弟子,林大和林二。”李晨轉過身,眼睛亮得驚人。

“可那是融兵境八重!”劉若兮站起身,裙裾拂過地麵,“你明明才……”

“別質疑我。”李晨打斷她,“我有特殊手段。”

“可是你殺了他們,”她聲音低了下來,“莫如意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那人睚眥必報,又最護短……”

“不殺他們,就能善罷甘休嗎?”

李晨轉過頭看她,目光如出鞘的劍,鋒利得能割開夜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我跟老妖婆的梁子還能化得開嗎?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

“而且這中間還有你哥哥的事。”李晨繼續說“他現在在跟莫如意競爭長老之位。莫如意之所以這麽挺老妖婆,就是因為他需要公孫世家的支持。”

“神霄帝國的六大世家,八大武府,誰握在手裏,誰就在長老會上多一分籌碼。所以你看——”

他抬手,指向窗外那片燈火輝煌:“老妖婆跟公孫世家,早就勾結在一起了。你這次來想搭公孫世家的船,等於是在虎口奪食。”

“唉。”劉若兮順著他的手指望去,輕輕歎了口氣。

“不過你也別灰心。”他,手指輕輕拂過她垂落的發絲,“林子大了,什麽樣的鳥都會有。公孫世家不會是鐵板一塊?”

“有想攀附莫如意的,自然就有看不慣他的;有押注老妖婆的,自然就有站你哥哥這邊的。”

“所以明天的壽宴,”他慢慢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各憑手段。”

劉若兮看著李晨,刀削般的側臉,看得她心神搖曳。

後者的手掌慢慢的撫上了楊柳般的細腰。

劉若兮羞紅著臉低下了頭。

油燈被吹滅了,順理成章中,兩人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