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雲棲看向孟靖川手中的箱子,那箱子是個很精致的行李箱,看起來很漂亮,完全無法讓人想到裏麵裝著的會是假發。
她對孟靖川笑了笑。
“不晚!一點也不晚。”
她仰著精致的麵龐看向孟靖川。
“我看不見,那就請師兄給我戴上吧。”
她的眼中是不加掩飾的依賴。
孟靖川許久沒有見到過鍾雲棲這樣看他。
鍾雲棲的眼神,給了他一種錯覺。
就好像鍾雲棲的眼裏再也看不見別人,隻能看見他一樣。
他們兩個坐在街頭,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目光。
一個靜靜地坐著,等待著。
一個從容不迫的為另一個人戴上假發。
孟靖川虔誠的半跪在鍾雲棲的麵前。
不像是在戴假發,更像是在為鍾雲棲戴上一頂王冠。
他選的假發是幹淨利落的短發,是很漂亮的粉,發尾處帶著幾分微卷。
這樣的顏色很漂亮,但不適合太適合東淵人的膚色。
大部分東淵人膚色微黃,在黑發的映襯下,並不明顯。
可若是在嬌嫩的粉色下,便會顯得很黑,很土。
身為一個畫家,他很清楚什麽樣的顏色適合東淵人,可他看見這頂假發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鍾雲棲。
他莫名的覺得,這假發真的很適合鍾雲棲。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就買下了這頂假發,當然,他買的不止這一頂,還買了各種各樣的假發,什麽顏色,什麽造型的都有。
都是他覺得適合鍾雲棲的。
當他真的親手將短發給鍾雲棲戴上的時候,他的心忍不住停跳了一拍。
“很美,很漂亮。”
他深深的看著鍾雲棲,聲音磁性低啞。
鍾雲棲轉過頭,對著身後店麵的玻璃窗仔細的照了照。
她對著玻璃窗的倒影笑道。
“很美,謝謝師兄。”
因為生病,看起來毫無血色的她,在這樣的嬌嫩的粉色假發竟然多了幾分血色。
“我今天很開心,雖然剪去了精心養護的頭發,但是我獲得了更漂亮的假發,其實我早就想要換一個造型了,隻不過擔心碰不到好的造型師,把我的頭發剪壞了。”
孟靖川溫和的臉上,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我記得上學那會兒,你有一次去剪劉海,結果那個理發師把你的頭發剪壞了,劉海又短又醜,你每次出門都用手壓著。”
鍾雲棲不好意思的伸出手壓住了自己的劉海。
“就是因為那次,我好久都不敢見人,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都不敢隨便找陌生的理發師剪頭發了。”
上學的時候,她的人生太過順遂,考上了全國知名的大學,被喜歡的畫家青睞,收為關門弟子。
隨便畫了幾幅畫,就闖出了名氣,成為了眾人心中的大事,順遂的讓無數人嫉妒。
那時的她似乎太過無憂無慮,隻不過是剪壞了一個頭發,就能難過好久,甚至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偷偷哭鼻子。
最後還是孟靖川及時發現,送了她一頂帽子,她才有了走出房間的勇氣。
若是現在的她又遇到那個理發師,她也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難過了。
因為比起她糟糕的人生,被人剪壞頭發這種小事,簡直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