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已經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的任務也已經都完成了,接下來要殺要刮隨便,隻求自己不要連累他人,小葉也絕無怨言。說出這些很殘忍的話也並非我的本意,但是不管三少您相信與否這都是事實,我今日所言絕對沒有半句假話。”她重複。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她自己都覺得很是可笑,真是說謊也可以說得問心無愧啊,堅守了這麽多年的人格仿佛在今日也都全部作廢了,失去了原有的意義。
本來以為他遭受了這麽大的侵犯,這下一定會給自己一個重重的懲罰和折磨,但是最後事實證明,結果卻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
就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傅淨司最後居然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行了,你走吧。”他慢慢地坐在了旁邊的座椅上,這是他和江應柔見麵的時候坐過的位置,當時自己就是坐在這裏的。
小葉聽到這樣的話,頓時大驚失色,他在說什麽,他剛剛對自己說什麽呢,他說讓自己離開。
這……未免有些不合理吧,他可是三少啊,可是自己剛剛還那麽不知好歹,他居然沒有怪罪自己,在別人的眼中傅三少一向都是心狠手辣而且目中無人的啊,而且也恰恰是因為這樣經理才如此懼怕他的。
但是他剛剛在聽完自己的戮言之後居然毫無反應。
這還是自己聽說的三少嗎?
她當時幾乎是忘記了自己到底是怎麽走出來的,隻是記得確實是花了很長的時間,甚至等待三少完全在自己的視線中消失的時候,她還沒有完完全全地意識到。
傅淨司依舊呆滯地坐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他不自覺地伸出自己的雙手來,盡力地去觸摸那個被碰掉的桌角,其實要是小葉不說的話,他還真的沒有發現,原來這裏是真的有一個缺口的。
他有些呆滯地看著哪個方向,伸出自己的雙手慢慢地觸摸著。
每當摸到那個缺口的時候,他仿佛能夠感覺到自己似乎是在觸摸江應柔的傷口似的。
心頓時猛地抽痛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那一天他離開的時候,好像就是站在這旁邊的,當時江應柔就是站在自己的身後的這樣看來一切似乎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當血淋淋的現實擺在自己麵前的時候,他才忽然將發現一切都是不能改變的,他才發現原來真的是這樣的,果真她遭受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難怪自己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幾乎咖啡廳裏麵的每一個人看到自己都是一副敬而遠之的樣子,都懷著一種不願意接近的情懷,隻因為,原來在他們的眼裏,自己是可怕的是一個沒有人性的人,傅淨司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上,呆呆地坐了很長時間。
難怪自己王經理一直轉彎抹角地說話,忽然間有一種漫天的愧疚,鋪天蓋地地朝著自己席卷而來,雖然說自己對她的情感再也沒有了當初那樣一般的濃烈,但是至少曾經認識過也有過稍縱即逝的心動,看到她像現在這樣虛弱,而且還是被自己親手傷害的。
傅淨司隻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而且濃烈的不平靜,即使內心的情感如同洪流一般,但他卻也在表麵上強裝冷靜,隻是不希望自己的情緒被別人輕而易舉地看出來,他從來都是一個不喜歡把情緒透露在外的人,所以更多時候,她倒是寧願選擇去偽裝自己。
知道這件事情過後,傅淨司並沒有在這個咖啡廳裏麵逗留太久,也根本就沒有什麽心情去跟王經理道別了,這時候他隻想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好好地待著,什麽都不想多說了。
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到底是怎麽走出這個地方的了,隻是隱隱約約記得走出來之後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而且他從心底裏麵覺得,可能這個地方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再來了,或許是以後也不會再來了,他直接開車離開了,連回頭再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這是一個給自己帶來滿身罪孽和愧疚的地方,現在對自己而言似乎隻剩下厭惡。
這時候忽然間不知道應該去哪裏,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公司,不想把自己像現在這樣的負麵情緒全部都帶給寧惜,更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像現在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唯一的想法就是先讓自己冷靜一小段時間,隻要一小段時間就好,這樣的話就可以恢複一點點狀態了吧。
他知道自己是答應過她的,自己說過有時間還是會去看她的,可是那個時候真的不是現在,因為這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沒臉見她了,他無法就這樣麵對著一個被自己傷害過而且還對自己毫無怨言的女人安然無恙地說話,他覺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於是帶著一種無比沮喪的心情,他拎著兩瓶酒去了海邊,每一次總是覺得,心情失落的時候這毫無疑問就是一個最佳的避難場所,每當自己的心情糟糕或者是沉悶道不想對任何人訴說的地步的時候,就想著一個人在這裏待著,也算是自己繁忙生活中的一個小小的釋放了。
喝著酒,吹著微風,仿佛隻有這樣,陰霾的心情才會得到一點點的驅散。
此時此刻的傅淨司,脫下自己平時一貫沉穩而且嚴肅的西裝外套,很是隨意地甩在了旁邊,席地而坐,撈起旁邊的一杯酒就開始喝了起來,看上去未免顯地有些消沉。
但是這似乎絲毫不會掩蓋住他那與生俱來的氣質以及獨特的高貴,不管怎麽樣,他總是能夠給人一種很是獨特而且不凡的感覺,或許這就是他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吧。
卻不知道,就在二十分鍾前自己離開咖啡廳的時候,自己的身後一直都有一雙留戀不舍的眼睛,朦朦朧朧中,那一雙很有神的眼睛一直盯著傅淨司從那個位置上發呆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