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些許細小的玻璃碴子進入了自己的額頭表層。

然而對於這一切,她竟然毫無察覺啊,因為心上的痛早已經掩蓋了身體上的疼痛。

其實當時她是能夠感覺到有一股股濃密的**沿著自己的頭皮留下來,最後直接滲透到了自己的頭發裏,但是她當時卻癡癡傻傻地以為那隻是自己的淚水啊,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早已經受了重傷自己在流血啊!

身上流的血沒有察覺到,卻隻是感覺到自己的心裏在滴血。

還在一旁癡癡地糾結於傅淨司的離開,還悲傷在自己的不舍和心碎最終。

她愛他,甚至於忽略到身體上的疼痛。

她愛他,甚至於忽略到死神正在悄悄降臨。

她愛他,甚至不顧自己的生命。

就是因為這樣,江應柔這才得到了受到如此嚴重的創傷,也就是因為這樣,她就為了見他一麵棄自己的生命於不顧,卻還覺得這一切對自己來說都值得的。

整整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她沒有發現自己其實受了很深很深的傷,她更沒有發現自己的鮮血早已經混合著淚水一起灑了一地。

可是即便是這樣,她卻依然把傅淨司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對他的愛之深情之切,她心甘情願為了他付出自己的所有,哪怕自己的生命。

直到最後,直到自己暈倒在地的那一刻,有人來到自己的麵前來救自己的時候,她卻還是噙著嘴角的最後一絲力氣,輕盈地喊了一句“淨司,是你嗎?”

他對她的意義,已經不僅僅是超越生死那麽簡單了,其實在江應柔的心裏,早已經把他看成是自己的所有了。

如果沒了你,哪怕活在這世界上坐擁三千繁華又有何意義呢,即便是踏遍萬水走遍千山又有什麽直地欣慰的呢,山川河流鮮花百草瞬間再也沒有什麽美感可言了,不過都是苟且和敷衍了,因為這一切在你的麵前都會顯得黯然失色。

這便是她的內心最最真實的想法,這就是傅淨司在她江應柔心中的地位。

江應柔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是這也是一個很美好很美好的夢了,雖然此時此刻她是昏迷著的,雖然她身體上所有的生命跡象隨時都可能消失,但是夢裏的景象卻能夠讓她淺笑低眉,即便是在接受搶救的時候也覺得一切都無所畏。

夢裏再也沒有了他對自己的冷言冷語,也沒有他對自己不不顧一切的拋棄和冷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是自己曾經魂牽夢繞的深情。

在夢中,她隻看見了自己很幸福很幸福地躺在傅淨司的懷裏,就像多年前一樣,他臉上的笑容,永遠都是那麽溫暖而且好看,總是會帶給自己一種心安,這樣的笑容,就仿佛冬日裏的暖陽一般燦爛而且耀眼,這是自己做夢都想要看到的場景啊。

然而就在今天,終於在自己的夢中看到了,她簡直是太期待太喜歡這樣的畫麵了。

就是因為這樣,江應柔才一直都心甘情願地待在自己的夢裏就是不願意醒來,因為和冰冷殘酷的現實相比,這夢,真的是太美好了,毫無懸念地滿足了自己所有的願望。

這就是她期待的東西啊,這就是她苦苦追尋了十年都渴望實現的願望啊。

或許沒有人能夠明白,她的心裏究竟有多苦多難受,那種希望落空的感覺,就好像是在自己的身後有一雙大手,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推進了地獄一般,苦苦地忍受著折磨渾渾不可終日。

這樣的感覺,抓心撓肺。

所以對於現在的江應柔來說,她寧願把自己陷入和困鎖在自己的睡夢中,雖然這是在自欺欺人,但是比起讓自己承受那種難以言說的痛苦,她倒是更加寧願這樣做。

有很多時候,可笑的事情,並不一定就不是最好的結果。

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能得知所愛 那麽如此一來心靈最直接的寄托,那便是自己的幻境了。

此時此刻的張媽,正站在急診室的門口哭得忘乎所以,一整夜了,淩晨三點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地往裏麵盲目地巡視忙目地張望著,隻是希望能夠多看她一眼,真的希望她不要再出事了。

其實這麽多年來,在張媽的眼裏江應柔早已經成為了那種像是自己的女兒一樣的人物,她很早的時候就沒有了自己的父母,這麽多年來她的痛苦自己都是親眼見證的,或許自己現在能為她做的也就僅僅隻有這些了吧。

在張媽的心裏,小姐真的是太可憐了,就在今天下午她接到那個緊急通知的時候,差一點就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差一點點就暈死過去了,但是隻要想到她可能還在原地等待著自己的營救的時候,她強忍著自己心中劇烈的疼痛逼迫著自己堅持著走到了醫院。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她隻不過是出去了一下午而已,明明她隻是出去見了一個人而已,可是為什麽偏偏一回來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呢。

這簡直比知道自己出事還要讓人難受啊,還有什麽事情比這個打擊來得更直接呢,恐怕沒有了。

她一直哭著,在急診室的門口哭得不能自已,時不時地有一位好心的小護士過來安慰了她一下“這位阿姨,你怎麽啦,你怎麽哭得這麽傷心啊。”小護士看看急診室裏麵的場景,然後再看看淚流滿麵的張媽,頓時好像忽然間明白了些什麽東西。

連忙安慰著說著,這世界上雖然說最堅強的是人心,但是最脆弱的東西,其實也是人心啊。

她之所以這麽難受,想必一定是因為裏麵正躺在手術室上的女孩吧。

她們心知肚明。

張媽的情緒極致低落,以至於根本就說不出話來,當時隻是希望著江應柔可以快點擺脫生命危險,她真的是太苦太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