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中的那張銀行卡,她忽然間百感交集。
洗漱完畢,打算回自己的房間的時候,梅姨思索了一會兒還是給寧惜泡了一杯牛奶送到她的床前,但是這一次的牛奶,沒有下毒。
給寧惜泡完一杯牛奶之後,梅姨倒是沒有記者回到自己的房間,倒是等到寧惜已經完全入睡之後,她才慢慢地來到了大廳旁邊的陽台上。
不由自主地歎了一口氣,她的手中,緊握著的依然是剛剛寧惜給自己的那一張卡,明明這隻是一張小小的信用卡,可是這時候的梅姨卻忽然間覺得這一張卡真的是無比沉重的樣子,和自己的想象中一點也不一樣。
曾經的梅姨,在還沒有在寧青苓的指令下來到寧惜的身邊照顧寧惜的時候,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她曾經差一點就真的聽信了寧青苓嘴裏說出的所有的話,她甚至真的認為寧惜就是那種心狠手辣的,自私自利的女人,甚至還在寧青苓一次又一次的蠱惑下就這樣毫不猶豫地給寧惜下毒了,然後讓寧惜落得如今這樣一個人之將死的下場。
可是自從那個來到寧惜的身邊之後,一切都變了,和以前不一樣了,原來寧惜的骨子裏竟然是這樣的善良,而是還是那麽善解人意的,寧惜整個人似乎都帶給梅姨 一種很親近也很親切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梅姨長達二十多年來的光景中從來都沒有感覺到的。
於是想到了這裏,一種前所未有的負罪感頓時充滿了梅姨的整顆心,她很是無奈地低下了頭,眼神裏飽含著自責。
現在想想,若是自己的女兒還活著的話,是不是也像寧惜一樣大,也像寧惜一樣善良。
回想今天的事情,心中的痛又不自覺地加深了許多。
今天早上,就在寧惜出發了之後,梅姨隨便洗洗碗然後簡單地打掃了一下這個屋子,可是這個時候的梅姨沒有忘記,今天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因為這時候的梅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今天就是自己那一出生就死去了的女兒的忌日。
想到了這裏,梅姨隨便換了一聲比較素淨的衣服,沒有和寧惜打招呼就匆匆忙忙地出門了,想著自己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
可是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麽地不盡如人意,梅姨也根本沒有想到,她真的是低估了自己對女兒的懷念和深愛了。
梅姨去買了一束百合花,還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然後就一個人匆匆忙忙地去往了女兒的墓地。
因為女兒死得很早很早,而且那個時候自己的家境又一直都不太好,丈夫自從那之後又永永遠遠地拋棄了自己,所以梅姨當時就隻能把女兒埋在了老家的後山上了。
因為老家距離市中心還是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距離的,所以梅姨當時幾乎是坐了將近一兩個小時的車才到的。
等到了自己的老家的時候,幾乎已經是中午的時候了。
梅姨先是回來一趟自己的老家,進去之後才發現,屋子裏麵到處都落滿了灰塵,看上去髒兮兮的而且還很淩亂,根本就沒有下腳的地方,可能是因為長時間都沒有人住的原因吧。
因為沒地兒下腳,所以梅姨當時根本就沒有在這個地方逗留太久,直視匆匆看了一眼之後就走了,自從丈夫拋棄了自己之後,細細想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回到這裏來。
到處看著,卻也隻能給自己帶來無數傷心的回憶,就是因為害怕自己成首部來哦,所以過去的二十多年來,她從來都沒有回來過。
沒在這裏停留太久,梅姨就帶著自己的東西直接衝向了後山。
女兒安葬的地方在半山腰的地方,山路崎嶇而又有些難走,梅姨身體比較瘦削,所以沒有走多遠她整個人就有些氣喘籲籲走不動了,但是她心裏又想著馬上就到了,所以就沒有要停歇的打算。
不知道為什麽,樂是靠近墓地的地方,梅姨就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得越來越沉重,她幾乎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一點一點地加重。
可能是因為真的是太想念自己的女兒了,梅姨的心裏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心酸。
又過了約莫十多分鍾的時間,梅姨穿過層層疊疊的雜草,終於來到了女兒的墓碑前。
看到墓碑上寫著的幾個大字的時候,梅姨一是沒能忍住,一下子就丟下了自己手中的東西趴下去哇哇哇地大哭起來,真個人看上去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傷心。
可能真的是忍不住了吧,因為也隻有這個時候,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對著女兒的墓碑,才可以肆無忌憚地哭出來,這也是她內心情感最真實的寫照了。
平時裏人前笑意盈盈的樣子真的是難受了,她真的忍耐了太久太久。
梅姨一聲接著一聲地哭著,她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淒慘,回**在整個小山上更是無形間增添了一種蕭瑟的感覺。
她隻是一直哭一直哭,一句話也不說,讓人覺得有些啼笑皆非,就這樣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了,梅姨的哭聲才慢慢地變小,這時候她才漸漸收斂了一下剛剛有些失控的情緒。
開始收拾女兒的墓地,許是很多年都沒有過來打理了,女兒的墓碑前早已是雜草叢生圍繞的模樣,看上去有些荒涼蕭瑟,按照這樣的架勢下去早晚有一天女兒的墓碑是會被瘋狂肆意的雜草給吞沒了。
想到了這裏,梅姨當時二話不說就連忙拿起了旁邊早就準備好了的一把鐮刀,大致把雜草給清理了一下,知道墓碑前麵前被清理出了一小塊平整的草地來才慢慢地放手。
然後把自己帶過來的百合花慢慢地擺放在了旁邊。
她看著那些墓碑上如同是字字帶血的鐫刻,忍不住地伸出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去觸碰,她的力道很溫柔很溫柔,很輕很輕,就如同是在安撫自己最最疼愛的女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