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這一次他終於承受不住了,就在寧惜走後,當她在高褸的嗬護下安安全全,安然無恙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的時候,他再也支撐不住了。
傷害寧惜,自己卻承受著被她多一千倍一萬倍的痛苦,但是他卻毫無怨言,直到自己的身體再也隻撐不住,口吐鮮血地差一點倒在了傅氏企業的公司門口。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醫生從裏麵走出來,帶著歎了一口氣的神情,似乎是覺得有些慶幸。
這一刻,高褸連忙圍上去,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道“醫生醫生,我家三少到底怎麽樣了啊!”他焦急的神情早已表露了出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傅淨司的狀況,身為他的貼身助理,必定和傅淨司有著一種割舍不了的關係和親切的情感。
當時醫生沒有怎麽說話,然後搖搖頭說道“雖然三少的身體已無大礙,但是可以看得出來他有多難受痛苦。我是一名醫生,但是同時我也很愧疚身為一名醫生我卻不能夠醫好三少的病,我雖然可以在身體方麵給他治療,讓三少不至於太過痛苦,可是我卻不能夠醫好他心中的傷口。”說著說著,他再一次歎氣,低著頭的樣子,似乎有些小小的自責。
高褸當時就接著說了“醫生您說什麽啊,您這說了一大堆,可是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啊!”高褸再一次問道,有些茫茫然。
他索性長話短說“我的意思是,心病還需心藥醫啊!三少的身體雖然沒有什麽大礙,但是如若他自己不讓自己的內心好過,那麽我就真的沒有辦法了。”醫生說著,連連搖頭離去了。
高褸一個人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麽做,隻是嘴裏一直不停地重複著剛剛醫生說的話“心病還須心藥醫?”他不由得喃喃自語道,皺著眉頭,他似乎懂這是什麽意思,但是卻沒有親口表達出來。
隻是發出一陣陣莫名的歎息。
三少啊三少,您這又是何苦呢?明明兩個人這麽相愛,明明為了對方願意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卻偏偏不願意坦誠相待。
君頂KTV。
寧惜以前是從來都不會來到這種場合的,因為她厭惡裏麵帶著麵具的,讓人覺得惡心作嘔的一對對男男女女,更厭惡裏麵那消極避世的人生態度。
可是今天就在路經這個地方的時候,忽然間就有了那種難以言說的激動,忽然間就不顧一切地進來了。
以前她覺得裏麵的人都是來到這裏傾訴和宣泄愁苦的,可是自己的世界裏哪怕再怎麽憂愁都覺得希望還在陽光還在,可是這一刻,再也不想那麽樂觀了,因為自己失去了一個最最重要的東西她感覺自己再也沒有樂觀下去的理由了。
失去傅淨司,是她最大的痛苦,這份愛明明已經愛到癡迷現在卻要無奈割舍,被逼放棄,這對自己的打擊哪裏隻是一點點呢。
看著君頂KTV幾個閃亮的字幕,寧惜毫不猶豫地走進去了。
卻被陸澤一把拉住了“寧惜你要幹什麽,你瘋了麽,你知道這裏麵都是些什麽人嗎,難道你想把自己和這些消極厭世的人歸為一類嗎,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陸澤如同是醍醐灌頂似的,想要罵醒她,抓住了寧惜的衣服不放。
可是寧惜卻激動而又氣憤地一下子甩開了陸澤的手,聲色俱厲地說了一聲“你給我放開,你憑什麽管我,你以為你是誰啊!什麽消極,什麽厭世啊。我有消極厭世的必要嗎,我現在整個人就如同是行屍走肉一般,我就算是不消極不厭世我也已經沒有任何信心和失望了。”她說著正打算進去,想要好好地放鬆放鬆。
陸澤沒有放手,再一次將寧惜拉住了“如果你真的想唱想進去放鬆的話,那麽我帶你去一個正規的場合,最起碼不要在這種地方,你不厭惡我還嫌棄呢?”
他說著。
“嗬嗬,你終於說了一句實話了對吧,嫌棄,嗬嗬陸澤我要的就是你這個態度。陸澤,你在管我幹涉我的決定之前最好先好好地看看,你愛的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對我就是消極厭世了,我就是沒有心愛的男人就再也活不下去的女人,你給我放開。”說著,寧惜猛地甩開了陸澤的手,她可是衝著一醉方休去的。
陸澤直勾勾地看著她,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不像是自己深愛著的寧惜“好的,你想唱是吧,你想喝是吧,我陪你”說著,陸澤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領帶肆無忌憚地帶著寧惜進去了。
“搖搖欲墜不止你的淚,還有僅剩的世界,嘲笑的風高唱著離別,我卻看不見……穿越千年的眼淚隻有夢裏看得見,我多想再見你哪怕一麵,前世未了的塵緣在我血液裏分裂,沉睡中纏綿,清晰又幻滅……”
一曲千年淚,唱得寧惜肝腸寸斷。
她唱著唱著,忽然間覺得這歌詞似乎就是在為自己而寫的,這歌聲裏麵的故事悲哀而又真實,多麽多麽像現在的自己。
此時此刻剛和傅淨司分開的自己。
陸澤什麽都沒有說,隻是在一旁的沙發上坐著,漫不經心地喝著自己杯中的酒,同時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寧惜,看著這個自己覺得心疼但是又無奈的女人。
她正在通過一種殘忍的方式麻痹自己,傷害自己,欺騙自己。
這樣的方式,多麽自欺欺人。
一曲唱完,寧惜一把撈過了自己旁邊的杯子,然後再一次猛地灌到了自己的肚子裏,再一次一飲而盡,就這樣輪回著,一次又一次地麻醉著自己。
不求別的,隻希望可以在酒精的麻痹之下讓自己暫時忘卻現在的痛苦。
“我,不停哭著,當幸福變成了空中樓閣;愛,早已褪色,它漸漸地失去回憶失去光澤。淚水哭的,甜的,彼此不斷糾葛……”在她嚴重神誌不清的狀態下唱歌,這樣的聲調無比刺耳,簡直是無異於鬼哭狼嚎了。
再加上她痛苦不堪的表情,基本上沒有幾個人能夠聽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