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煜川神⾊未變，聲⾳⾥聽不出情緒：“此事全憑⺟後做主。”
說完這話，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坤寧宮。
回到東宮後，鳳煜川直接去了⼩佛堂。
佛堂⾥燈⽕通明，沈清菡跪坐在案⼏前，執筆抄錄著⼀卷卷經書。
她⾯⾊如常，並未因被罰⽽感到怨恨，隻當是件平常事，認真書寫。燭光照映在她的側臉上，
盡顯溫柔。
鳳煜川剛⾛進去，⼀把按住她的⼿，⽑筆應聲⽽落，掉在宣紙上，⿊⾊的墨汁暈染開來，模糊了
娟秀的字跡。
沈清菡這才抬起頭，與鳳煜川對視。
鳳煜川眼底閃過⼀絲愧疚，輕聲道：“別抄了，孤已經跟⺟後解釋清楚了，你不⽤受罰。”
沈清菡卻沒理會他，俯⾝撿起那根筆，“殿下說笑了，⺟後罰的對，是⾂妾⾏為不端，花樓⾥的
那位綠蘿姑娘，⾂妾已經為她贖了⾝，抬了侍妾，安置在了暖⾹閣⾥。”
聞⾔，鳳煜川眸⾊微顫。
他扼住沈清菡的下巴，死死盯著她看，希望從她這張冷冰冰的臉上，參透出不⼀樣的神⾊。
可她仍舊冷冰冰的，眼⾥沒有⼀絲情意。
“好！太⼦妃真是⼤度！孤就如你所願！”
鳳煜川⽓急了，直接甩開她，⼤步離去。
嬤嬤⻅狀，⼼⾥急得不⾏，連忙勸道：“太⼦妃這是何苦呢？殿下⼼⾥有您，不惜深夜進宮冒犯
皇後娘娘，您……何必往他⼼⼝戳⼑⼦？”
“娘娘，殿下對您終究是不同的，這些年⽼奴看在眼⾥，這份情意……”
沈清菡沒理會她，⽬光落在宣紙暈開的墨漬上，開⼝打斷了嬤嬤的話：“換張紙吧。”
嬤嬤⼀噎，⻅沈清菡執意要抄寫，隻能⽆奈歎息。
翌⽇，⽅洛早早起⾝，隨歲檀⼀起，來到城南⼀處臨街的鋪⾯上。
這是鳳夜⽞名下的產業之⼀，原本是⼀家點⼼鋪，名叫“鳳酥齋”，但近兩年來，賬⽬⼀直虧
損。
⽅洛想著⾃⼰也需要間鋪⼦，這⾥地理位置合適，便想過來看看。
她站在鋪⼦前，打量著這間⻔⾯，這是間⼆層⼩樓，占地約有⼀百多平，⽇後⼀樓做賣貨⽣
意，⼆樓還能設置些雅間，供貴婦⼈們做些臉部護理，倒是個不錯的地⽅。
“⼩姐，就是這⾥了。”
歲檀低聲道。
⽅洛點了點頭，推⻔⾛了進去。
鋪⼦⾥冷冷清清，隻有兩個夥計⽆精打采地守著櫃台。
⻅有⼈進來，也隻是抬了抬眼⽪，沒有招呼的意思。
“掌櫃呢？”⽅洛問。
⼀個夥計懶洋洋地指了指後院：“在後頭算賬呢。”
⽅洛聞⾔，點了點頭，直接坐在了⼀張桌⼦前。
歲檀上前⼀步，⼩聲問道：“⼩姐，⽤不⽤奴婢請他過來？”
⽅洛搖了搖頭，她正好想看看，這間鋪⼦外頭的⼈流量如何。
⼀直坐到快晌午時，⽅洛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肩膀，再次看向櫃台前的兩個夥計。
其中⼀個夥計早就⾯露不滿，⻅⽅洛看過來，冷冷的瞪了回去，嘲諷道：“我說這位客⼈，您在
這⼉坐了快兩個時⾠了，什麽點⼼也不點，⼀個勁⼉的喝免費茶⽔，倒不如把位⼦讓出來。”
“放肆！竟敢對王妃娘娘不敬！”
歲檀猛地起⾝，利落地甩出腰間⻓鞭，朝著那說話的⼩⼆打去。
這⻓鞭是⽅洛⽤⽜⽪製成的，送給歲檀防⾝。
聽到“王妃”⼆字，被打了的⼩⼆⾯露惶恐，連忙跪在地上。
另⼀個夥計連忙⾛到後院，似乎是去通⻛報信了。
⼀盞茶的功夫後，掌櫃張福總算姍姍來遲。
他⾝上的⾐裳⼤敞著，油膩的臉上擠著⼩⼩的五官，最顯眼的還是左臉上的紅唇印記。
“張掌櫃好雅興。”⽅洛瞥他⼀眼，冷聲道。
張福抬起頭，看到⽅洛，眼中閃過⼀絲不屑，但⾯上還是堆起笑容：“原來是王妃來了，有失遠
迎，有失遠迎！”
他站起⾝，卻沒有⾏禮的意思，反⽽打量著⽅洛，語⽓帶著⼏分輕慢：“王妃今⽇來，可是有什
麽事？”
⽅洛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將茶杯放在桌⼦上，淡淡開⼝：“來看看鋪⼦的情況。賬⽬上說，這鋪
⼦每個⽉都在虧損？”
張掌櫃嘿嘿⼀笑：“王妃有所不知，這糕點⽣意不好做啊。京城⾥點⼼鋪⼦多，競爭⼤，咱們這
⼜是個⽼牌⼦，⼝味跟不上，客⼈⾃然就少了。”
“是嗎？”⽅洛從袖中取出⼀本賬冊，扔在桌上，“可我怎麽看這賬⽬，每個⽉進貨的原料錢都
不少，賣出去的點⼼卻不多？剩下的原料去哪了？”
張掌櫃臉⾊微變，但很快鎮定下來：“原料有損耗，這是正常的。再說了，有些原料⽤不完，就
隻能扔掉，這也是成本啊。”
“扔掉？”⽅洛冷笑，“張掌櫃，我雖然不是做⽣意的⾏家，但基本的賬還是看得懂的。你這賬
⽬做得漏洞百出，真當我傻？”
她拿起賬冊，⼀⻚⻚翻過去，⼏乎每⽉都有虧損。
她冷笑⼀聲，“張掌櫃，這樣的鋪⼦，還要你這個掌櫃做什麽？”
說著，⽅洛⼀揚⼿，直接將賬冊砸在他的臉上。
張掌櫃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王妃這話說的，⽣意不好，也不是我⼀個⼈的責任啊！”
“不是你的責任，那是誰的責任？”⽅洛盯著他，“這鋪⼦在你⼿⾥三年，從原先⽉⼊兩百兩，
到現在⽉⽉虧損。張掌櫃，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我……”張掌櫃額頭冒汗，正想辯解，⼀個婦⼈從後院衝了出來。
那婦⼈約莫⼆⼗多歲，穿著⼀⾝粗布⾐裳，⾝形纖瘦，⼀直不敢抬頭。
“王妃！⺠婦有冤要訴！”
張福⼀⻅這婦⼈，臉⾊⼤變，厲聲道：“你這醜婦，跑出來做什麽？快滾回去！”
聽到這聲“醜婦”，⽅洛微蹙著眉，仔細朝那婦⼈看去。
婦⼈似有所感，也抬起頭，她臉上⻓滿了紅⾊的疙瘩，有些地⽅還化了膿，看起來⼗分可怖。
那婦⼈⻅⽅洛盯著⾃⼰看，慌忙捂住臉，眼中滿是惶恐：“王妃恕罪，⺠婦……⺠婦不是故意要
出來嚇⼈的，隻是這個張福，他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