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一張碩大的宣紙平鋪在案上,拿起毛筆,勾勾畫畫了好一陣。
鳳夜玄和淩淨大眼瞪小眼,目光落在那張寫滿了字的宣紙上時,眉頭微微一蹙。
洋洋灑灑的內容,竟然是一些詳細商業擴張計劃。
從布莊的選址,到客棧的名字,甚至是員工的招聘培訓流程,都一一列了出來。
鳳夜玄的目光落在宣紙另一側上,那裏赫然用朱筆標紅了四個大字:趙氏商行。
方洛寫的認真,似乎忘記了書房裏還有兩個大活人。
鳳夜玄示意淩淨先出去,自己則注視著方洛奮筆疾書。
方洛一直寫到天黑,燈火映著她專注的側臉,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待她終於停下筆,揉了揉眉心,鳳夜玄才緩步走過去。
“你要與趙氏商行打擂台,還要爭皇商?”
他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忽然聽到鳳夜玄的聲音,方洛嚇了一跳,抬眼朝他看去,眼中並無隱瞞:“是,他們手伸得太長,想毀我根基,我自然要回敬。皇商之名,不僅是個名頭,更是巨大的利益和通行證,我誌在必得。”
鳳夜玄看著她眼中那份自信與鋒芒,非但沒有覺得女子經商有何不妥,反而欣賞她這份魄力和能力。
“需要多少銀子?”他問得直接。
方洛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問。
她盤算了一下初期投入,報了個不小的數字。
鳳夜玄點點頭,直接說道:“我放在你那的私產,你拿去用。”
此話一出,方洛微微震驚。
鳳夜玄在出征前,將自己的全部身家上交到她手中了。
那些銀子,不是小數目。
“這……太多了,而且風險不小,萬一……”方洛不是矯情的人,但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讓她心頭震動。
“沒有萬一。”鳳夜玄打斷她,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我相信你的能力,況且,我的便是你的。賺了,你我共享;賠了,大不了從頭再來。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為銀錢束手束腳。”
一股暖流湧遍方洛全身,在這個時代,能得到夫君如此全然的信任和支持,實屬罕見。
她不再推辭:“好!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她看了看自己詳細的計劃,又看了看鳳夜玄,忽然靈機一動:“既然這商行有你一半,名字也不能隻用我的。就叫‘洛夜商行’,如何?”
原本,她還在為商行的名字煩惱。
她雖姓方,卻不願讓方鶴棕和自己的商行有任何牽扯。
洛夜,取她名中“洛”,與他名中“夜”,合二為一。
鳳夜玄眼中掠過一抹明顯的笑意,顯然對這個名字極為滿意,頷首道:“甚好。”
有了鳳夜玄龐大的資金和資源注入,方洛的商業計劃推行起來如虎添翼。
她本就擁有超越時代的商業眼光和知識,加上空間靈泉對一些原材料的滋養優化,以及不惜成本地搜羅能工巧匠、聘請頂級掌櫃,洛夜商行旗下的產業以驚人的速度鋪開、崛起。
兩個月後,京城商界風雲變幻。
原本幾乎被趙氏商行壟斷的高端綢緞市場,突然殺入一匹黑馬——“洛夜綢緞莊”。
其推出的“流光七彩錦”,采用獨特的染織秘法,在不同光線下能流轉出七種夢幻般的色彩,質地更是輕柔至極,引得京中貴族女眷瘋狂搶購,價格雖然昂貴,卻也供不應求。
相比之下,趙家那些“傳統”的貢品級錦緞,頓時顯得黯然失色。
而脂粉行當,更是被“洛夜美妝閣”徹底顛覆。
新推出的“美人醉”係列,更是讓人出乎意料。
宮中妃嬪、各家貴女幾乎人手一套,以用上“美人醉”為最新風尚。
趙氏商行名下那些老牌脂粉鋪子,門可羅雀。
酒樓方麵,望江樓對麵赫然矗立起一座更加豪華雅致的攬月樓。
攬月樓不僅每月都會更新菜品,更是在小廝身上下了功夫,推出了一流的服務水準,沈俞白本就是個吃貨,某次在品嚐了一道新菜後,竟作詩一首,引得無數文人騷客讚歎。
自那之後,攬月樓生意爆滿,尤其是上新菜品時,那些文人紛紛而至,為的就是一鳴驚人。
洛夜商行一一崛起,趙金良氣得暴跳如雷。
各種打壓手段頻出,價格戰、挖牆角、散播謠言……然而,洛夜商行資金雄厚,產品競爭力極強,方洛又早有防備,這些手段收效甚微。
轉眼到了三年一度的皇商選拔之日。
此次選拔,趙氏商行主攻的依舊是他們的傳統強項——布匹和脂粉貢品。
趙金良信心滿滿,他畢竟多年經營,宮中關係盤根錯節,尤其是皇後,他是皇後的親兄長,哪有不幫一家人的道理?
然而,當內務府呈上各商行遞交的競品時,趙金良傻眼了。
洛夜商行竟然也參與了布匹和脂粉的競爭!
送來的“流光七彩錦”樣本和“美人醉”全套貢品妝奩,無論是品質、創意還是呈現效果,都遠遠將趙家的東西比了下去!
消息傳到後宮,皇後頭疼不已。
她自然想幫哥哥,可方洛送來的東西實在太好了,後宮那些妃嬪,尤其是幾個得寵的,見了“流光七彩錦”和“美人醉”,眼睛都直了,天天在她耳邊念叨。
好在容妃因著女兒與方洛的舊怨,倒是堅定站在皇後這邊,幫著說話,抵製方洛的東西。
可孫貴妃豈會放過這個給皇後添堵的機會?
她本就與皇後不睦,如今見方洛的東西出彩,立刻大加讚賞,聯合其他幾位妃嬪,力挺洛夜商行,話裏話外指責趙家東西老舊,不堪為皇家貢品。
兩派爭執不休,事情越鬧越大,最後竟捅到了皇帝鳳擎天麵前。
禦書房內,皇帝正被政事煩擾,本不欲理會這些後宮妃嬪爭風吃醋連帶的前朝商賈之爭。
但聽到涉及離王府,他心中一動,還是耐著性子聽內務府總管和幾位相關官員稟報了幾句。
“洛夜商行?又是方洛?”皇帝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麽,指了指手邊茶盞,“朕方才覺著這茶格外清冽回甘,是何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