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想不通方洛那個賤人到底哪裏好,竟能讓太子殿下動心!
甚至是一個與她有幾分相似的舞姬,也能因為那張臉,得了太子的青睞。
太子仰慕她,離王也喜歡她,她憑什麽?!
方婉慧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適,緊緊捏著那藥包,指節微微泛白。
她得想個法子,破開這死局,絕不能聽憑他們的吩咐,拿著毒藥去送死!
方婉慧腳步沉重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剛拐過一處回廊的月亮門,迎麵便撞上了一行人。
為首的,正是綠蘿。
綠蘿身後的丫鬟手中拎著個食盒,微風拂麵,一股濃重的雞湯味從食盒裏飄出來,直直鑽入了方婉慧鼻中。
方婉慧正是害喜的時候,聞到那油膩的味道,當即幹嘔兩聲。
綠蘿見是她,臉上那點為了去見太子而精心裝扮出的甜美笑容立刻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方婉慧略顯蒼白的臉和有些淩亂的鬢發,又不動聲色地瞄向她緊緊攏著的袖子。
“這不是方妹妹嗎?這是打哪兒來啊?看著魂不守舍的。”綠蘿嬌聲開口,語氣裏的酸意幾乎能溢出來。
她可是聽說太子最近心情極差,誰都不見,這方婉慧居然能從書房方向過來?
聽著那一聲“妹妹”,方婉慧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袖口,方婉慧立刻意識到,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不過……這倒是個機會!
她飛快地鎮定心神,臉上擠出一絲勉強又帶著點隱秘得意的笑,迅速將袖中藥包往更深處塞了塞,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遮掩:“原來是綠蘿姐姐。妹妹……方才去給太子殿下請安了。”
她含糊地說了一句,便匆匆福了福身,“姐姐這是去給殿下送湯吧?妹妹不打擾了。”
說完,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快步離開了。
她那一係列的動作,落在本就多心善妒的綠蘿眼裏,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綠蘿盯著方婉慧遠去的背影,尤其是她那隻一直微微攏著的袖子,氣得胸脯起伏。
那裏麵藏了什麽?肯定是太子賞賜的好東西!
這賤人,仗著肚子裏可能是個男孩,就開始耍手段了?
還特意從書房出來,是想炫耀嗎?
一股邪火直衝綠蘿腦門。
她咬了咬唇,對身邊的心腹丫鬟低聲道:“去,給我仔細盯著方庶妃院子,看看她到底搞什麽鬼!尤其是她藏起來的東西!”
夜色未深,方婉慧院中果真來了不速之客。
隻是那丫鬟不敢明目張膽的進去,一直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
方婉慧早就察覺到有人來了,刻意坐在窗邊顯眼的位置,手裏捏著那包藥,眼中滿是笑意。
她的貼身丫鬟春玉在一旁小聲勸道:“小姐,您說這藥真的管用嗎?真的能讓您先綠蘿庶妃誕下皇孫嗎?是藥三分毒,您還是別喝了吧?”
“別喝?”方婉慧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焦躁和一絲故意讓人聽去的得意,“你懂什麽!這是太子殿下看重我!隻要我先一步生下健康的皇長子,這東宮,還有誰能越過我去?”
她說著,臉上的神情更加傲氣,“那綠蘿,出身低微,殿下豈會真的看重她生的孩子?這長子,必須從我肚子裏出來!”
她聲音不小,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陰影裏,綠蘿派來的小丫鬟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隻聽春玉又憂心忡忡道:“可是小姐,這藥……真的那麽神奇?能讓胎兒……更健壯,早些降生?”
“當然!”方婉慧語氣篤定,甚至帶著幾分炫耀,“這可是殿下費心尋來的古方配製的安胎神藥!太醫都說了,我胎象穩固,用了此藥,必能讓孩子長得更好,說不定還能趕在……總之,你少廢話,快去把藥收好,明日開始我便要服用。”
接著是窸窸窣窣收東西的聲音,和春玉無奈的應答。
窗外的小丫鬟聽得心驚肉跳,安胎神藥?能讓胎兒更強健,甚至可能提前生產,搶先生下長子?太子竟然如此偏心方婉慧!
她不敢多待,躡手躡腳地溜回去,將自己聽到的一五一十稟報給了綠蘿。
綠蘿聽完,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安胎神藥?搶先生長子?好你個方婉慧!太子殿下還真是無情!”
她眼中湧出屈辱和憤恨的淚水,她出身是不高,可她對太子一片癡心,如今又懷著他的孩子,他竟然如此偏心,將這等好東西偷偷給了方婉慧,還指望她生下長子踩在自己頭上?
不!絕不能讓方婉慧得逞!
如果……如果那藥真的那麽好,為什麽不能是她的孩子用?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綠蘿心中滋生。
她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閃過決絕。既然太子不仁,就別怪她不擇手段!
“你去,”她對另一個絕對心腹的嬤嬤低語,眼神狠厲,“想辦法,把方婉慧藏的那包‘神藥’,給我弄來!小心點,別讓人發現。”
嬤嬤嚇了一跳,但見綠蘿神色瘋狂,不敢違逆,隻得領命。
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東宮主殿方向便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隨即是慌亂的奔跑和哭喊聲。
鳳煜川才起身,甚至沒來得及更衣,就聽見外麵一片兵荒馬亂。
綠蘿的貼身侍女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殿、殿下!不好了!庶妃……綠蘿庶妃她……她見紅了!流了好多血!人……人快不行了!求殿下快請太醫啊!”
鳳煜川頓時睡意全無。
孩子!他的子嗣!
好端端的,綠蘿怎麽會見紅呢?!
他猛地站起來,也顧不上旁的,厲聲道:“還愣著幹什麽!快去請太醫!請最好的太醫!”
東宮頓時亂作一團,皇後聞訊也是大驚,立刻派了太醫院院正和擅長婦科的太醫火速趕來,自己也擺駕親臨。
隻是等她趕來東宮,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