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不再多想,疲憊感再次襲來,她閉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而背對著她的鳳夜玄,卻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再無半分睡意,唯有震驚、困惑以及一種更深沉複雜的情緒。
他的王妃,果然藏著驚天的秘密!
那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的能力,絕非尋常。
她究竟是什麽人?
神仙嗎?
鳳夜玄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方洛和他一樣,也是血肉之軀,也會受傷。
那她,又是什麽人呢?
這個疑問,如同種子,在他心中深深紮下根。
但他並沒有感到恐懼,也不會因為方洛的異常選擇疏離。
相反,一種更強烈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無論他的王妃有什麽秘密,她都始終是他的洛兒,是他拚死也要守護的人。
這個秘密太過驚世駭俗,絕不能為外人所知,他必須為她遮掩的很好,為她想好所有的後路。
至於她方才的舉動……
鳳夜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冰涼的唇角,唇齒間仍舊殘留著香甜的氣味。
她冒著暴露秘密的風險,消失了一瞬,僅僅是為了給他一顆恢複體力的藥丸。
想到這裏,鳳夜玄心中翻騰起的巨浪,漸漸化作一片溫柔的暖陽。
他輕輕轉過身,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凝視著身側女子安寧的睡顏。
“不管你是誰,來自哪裏……”他在心中無聲低語,如同最鄭重的誓言,“你都是我的王妃,是我此生唯一認定的妻,你的秘密,我來守,你的安危,我來護。”
夜色深沉,寢殿內重歸寧靜。
鳳夜玄靜靜地看著她,生怕一不小心,她又會在自己眼前憑空消失。
經過這一次危機,他總算認清了自己的心,洛兒……已經占據了他的整顆心。
他絕不會放手了。
方洛做了個夢,在夢境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末世,她被喪屍發現了,無力的站在街道中央,前後左右,都是朝她撲來的喪屍。
她想逃,卻無路可逃。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暖意。
她身後,出現了一道屏障,將那些張牙舞爪的喪屍攔在了外麵。
方洛有些震驚,那道金色的屏障將她緊緊包裹住,隔絕了所有危險。
暖意透過肌膚,流入四肢百骸,方洛不冷了。
不對……
方洛猛地驚醒,身體本能的僵了僵。
是鳳夜玄!
他似乎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身,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將她整個人攬入了懷中。
他的動作帶著睡意的朦朧,力道卻不小,將她嚴絲合縫地圈在臂彎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這……太親密了!
她下意識就想推開他,或者至少挪開一點距離。
可手剛抬起到一半,指尖就觸碰到了他胸前纏繞的繃帶,隔著薄薄的中衣,她甚至能摸清紗布的紋路。
方洛猛地收回手,不敢再動了。
她想起鳳夜玄胸前那道靠近心口的猙獰傷口,想起他為了趕回來一身風塵疲憊,想起他暴怒之下血洗廢宅的瘋狂……
他傷得那麽重,卻還強撐著守在她床邊,處理完一切,直到現在才能睡一會兒……
若是她用力掙紮,會不會扯到他的傷口?
會不會驚醒他,讓他本就短暫的休息也泡湯?
方洛心中猶豫了。
她想,或許他隻是睡姿不好,等他睡熟了,自己再悄悄挪開?
然而,鳳夜玄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還將臉在她發間無意識地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幾不可聞的嚶嚀。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頭頂,帶來一陣酥麻。
方洛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
隔著兩層薄薄的中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還有他身體的溫熱。
那股清冽的、混合了淡淡藥味和獨屬於他的冷鬆氣息,將她密密包裹。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暖流,緩緩滲入她緊繃的四肢百骸,驅散了最後一絲噩夢帶來的寒意。
很奇怪,明明是被強行禁錮的姿勢,她卻奇異地沒有感到不適或抗拒。
或許是因為知道抱著她的人是他,或許是因為能感受到他毫無保留的守護姿態,又或許……是那心跳聲太過讓人安心。
她嚐試掙動的那點力氣,不知不覺消散了。
僵硬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甚至……不由自主地,朝著那溫暖的來源,輕輕靠了靠,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枕著他結實的手臂,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的氣息……
方洛驚訝地發現,自己心中那些紛亂的思緒、殘留的後怕,都在這靜謐的擁抱中慢慢沉澱、平息。
眼皮重新變得沉重。
這一次,沒有冰冷,沒有束縛,隻有令人安心的溫暖和守護。
她再次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一次,眉心徹底舒展開來,呼吸也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她睡著了,在鳳夜玄的懷中,睡得格外安心,甚至比之前獨自一人時更加深沉。
而一直“沉睡”的鳳夜玄,在感覺到懷中人徹底放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後,緊閉的眼睫下,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小的、得逞的弧度。
他並沒有真的睡著,或者說,他睡得輕,早在方洛亂動時,就已經醒來了。
方才那一攬,雖有借睡意行事的成分,卻也是他內心渴望的真實流露。
他貪戀她的氣息,渴望確認她的存在,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將她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
感覺到她最初的僵硬和想要推拒,他心中微緊。
但感覺到她因為顧忌他的傷口,停下了掙紮,鳳夜玄心裏像是吃了蜜一般甜。
她是在乎他的,即便她自己可能還未完全明晰這份情感,但她的身體和下意識的選擇,不會騙人。
鳳夜玄心中湧起巨大的滿足和喜悅,之前因她秘密而產生的震驚和疑慮,都被此刻懷中的充實感和她全然信任的依偎所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卻始終沒有鬆開手臂。
胸前的傷口因為動作傳來絲絲疼痛,但他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