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門口不知所措的鳳煜川,那雙平日裏深邃漆黑的眼眸中,已是猩紅一片。
他周身散發出恐怖氣勢,讓房間內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鳳、煜、川……”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淵裏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以及毀滅一切的決心,“你真該死!”
鳳夜玄眼中翻騰著滾滾殺機,他一手穩穩抱著方洛,另一隻手緊握長劍,揮出一道淩厲的劍氣,主動殺向門口的鳳煜川。
劍光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光這些膽敢傷害洛兒的人!
哪怕那人是鳳煜川,是西鳳國的儲君!
哪怕殺了他會萬劫不複,他也要不惜一切,讓鳳煜川人頭落地!
鳳夜玄眼中翻騰的殺氣,以及那淩厲的劍式,將鳳煜川嚇得魂飛魄散!
他從沒見過鳳夜玄如此暴怒、如此可怕的樣子!
不!那根本不是人,是從修羅場爬出來的惡鬼!
“攔住他!快攔住他!”鳳煜川尖叫著,在暗衛的拚死護衛下,狼狽不堪地向後疾退,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房間。
鳳夜玄如同虎入羊群,劍法狠辣精準,招招致命。
暗衛們雖然訓練有素,但在暴怒的北境戰神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頃刻間,又有數人倒在血泊之中。
鳳煜川眼見身邊的暗衛越來越少,心中恐懼到了極點,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討不了好了,再待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死在這裏!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被鳳夜玄護在懷中的方洛,又看了一眼如同殺神般的鳳夜玄,咬牙對剩餘暗衛吼道:“撤!快撤!”
在最後幾名暗衛拚死斷後下,鳳煜川連滾爬爬地衝出廂房,頭也不回地朝著山林深處倉皇逃竄,連唐誌飛都顧不上了。
鳳夜玄殺紅了眼,正要追出,懷中方洛無意識的嚶嚀了一聲,讓他狂暴的殺意稍稍一滯。
他低頭,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理智稍稍回籠。
不能追,洛兒和歲檀都需要立刻救治,此地也不宜久留。
他停下腳步,目光如冰刃般掃向癱軟在牆角、早就嚇得瑟瑟發抖的唐誌飛。
唐誌飛接觸到他的目光,如同被死神盯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隻是不停地磕頭,涕淚橫流。
“王爺饒命……饒命……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聲音顫抖,一個勁兒的磕頭,脖頸處的傷口仍未愈合,淌了不少血。
鳳夜玄眼中殺意翻騰,長劍抬起,就要將此人碎屍萬段!
都是他太心慈,才會留下這兩個隱患,害了洛兒!
長劍即將落下的瞬間,一個人影猛地從外間衝進來,擋在了唐誌飛身前。
那人,正是柳琴。
柳琴撲倒在鳳夜玄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哽咽道:“夜玄,不要!千錯萬錯,都是姨母的錯!是我鬼迷心竅,聽信了太子的話,可這些都與誌飛無關啊!他可是你表弟呀!”
她頓了頓,痛心疾首地喊道:“若是你母妃還在的話,她又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相殘呢!看在我們血脈相連的份上…饒他一命吧!姨母求你了,姨母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竟真的砰砰磕起頭來,額頭瞬間見了血。
鳳夜玄動作一頓,看著腳下這個曾經給過他微末溫暖、卻又最終背叛傷害他最在意之人的所謂“姨母”,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殺意與一絲殘留的、對過往那點溫情的顧忌交織。
她到底是自己的姨母。
最終,他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長劍方向微偏,沒有刺向唐誌飛的心髒,而是快如閃電般揮下!
“啊!”唐誌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整條右臂齊肩而斷!
刹那間,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看在母妃的麵上,饒你狗命。”鳳夜玄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即刻滾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一步!若再讓本王見到你,定斬不饒!還有你……”
他看向呆住的柳琴,壓抑著心底翻騰的怒氣,“帶著他,立刻從本王麵前消失!”
柳琴看著痛暈過去的兒子,又看看如同煞神般的鳳夜玄,哪裏還敢多說半個字,連滾爬爬地拖起唐誌飛,撿起那條斷臂,倉惶逃離,連頭都不敢回。
鳳夜玄不再看他們,他小心翼翼地將方洛橫抱起來,又示意一名隨後趕到、同樣風塵仆仆的心腹侍衛背起昏迷的歲檀。
“清理幹淨,不留痕跡。”他對另一名心腹低聲吩咐,然後抱著方洛,大步流星地走出這間充滿血腥和陰謀的廢宅。
外麵天色微明,陽光刺破山林薄霧。
鳳夜玄低頭看著懷中安然昏睡卻傷痕累累的女子,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胸前。
眼底的心疼與後怕,幾乎要溢出來。
天知道,那日收到那封信時,他是何等揪心!
尤其是看到那隻海棠簪,那是方洛從不離手的物件,什麽北境戰事,什麽皇帝猜忌,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隻有一個念頭,立刻回去,回到她身邊!
一路不眠不休,換馬疾馳,甚至動用了秘密渠道,他終於在這最危急的時候趕回來了。
幸好……幸好他來了。
他低頭,在方洛滾燙的額間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聲音沙啞而堅定:“抱歉,本王來晚了……”
他抱著她,雙臂再次箍緊,似乎想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中,如同抱著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一步步走向宅子外的馬車上。
身後的廢宅,很快燃起了熊熊大火,將一切痕跡銷毀殆盡。
午時不到,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離王府的角門前。
淩風淩肅見王爺歸來,還抱著昏迷的王妃,連忙上前請罪。
鳳夜玄隻留給兩人一個冰冷至極的眼神,神色淡漠:“自己去影衛營領罰!”
若不是因為他們是方洛的人,鳳夜玄此刻早就起了殺心。
保護不好王妃,他們兩個沒必要活著!
但是此刻最重要的是方洛,鳳夜玄不再停留,直接將人抱去了雪鬆院。
方洛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藥香,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