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無法接受,上一刻還鮮活無比的生命,此刻已經凋零。

方洛緩緩收回手,仿佛隻是拂去了一片落葉。

她看向驚恐慌亂的十公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玉盤上:“放肆?本妃乃陛下親封的離王妃,懲處一個當眾詆毀親王的賤婢,哪裏放肆了?”

她冷哼一聲,目光落在那侍女身上,仿佛在看一條死狗,輕嗤道:“按照厲律,此人乃大不敬之罪,當誅九族!本妃隻取她一人性命,已是開恩。”

清冷的聲音在禦花園一角回**,讓人生畏。

安瑾柔嚇得顫抖不已,緊抿著唇,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方洛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快到他們誰都反應不過來,若是自己惹毛了她,怕是也會死的悄無聲息。

鳳昭華緊咬著牙,周身顫抖不停,她恨,卻又無可奈何,她甚至沒有勇氣直視方洛的眼睛。

方洛卻上前一步,逼近嚇得幾乎站不穩的十公主,目光銳利如刃:“倒是十公主你……”

“你身為公主,金枝玉葉,不知約束下人,反而縱容她侮辱皇子、詆毀親王!公主所為,難道就不是大罪?此事若傳都陛下耳中,傳到朝堂之上,公主以為陛下毀如何處置朝臣又會如何議論?”

她每說一句,鳳昭華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鳳昭華被她逼得後退數步,到最後已是瑟瑟發抖,方才的氣焰**然無存,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父皇再寵愛她又如何?她再嬌縱,也知道方洛句句在理,更何況鳳夜玄北上禦敵,在這個節骨眼上,父皇就算是為了安穩朝局,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我……我沒有教唆,是她自己亂說的,不關我的事……”十公主語無倫次的說著,眼淚像決堤一樣流了下來,這次是真的嚇哭了。

她跌坐在地上,也顧不得染血的衣裙,放聲痛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昭華,我的昭華……”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

方洛抬眼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雍容華貴的美婦人在宮人的簇擁下匆匆趕來。

平王妃在一旁低聲提醒:“這是容妃娘娘,也是十公主的生母。”

方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容妃臉上,總覺得有些古怪。

容妃看著跌坐在地上,痛哭不已的十公主,一顆心都要碎了。

她連忙將鳳昭華扶起來,這才看到地上侍女的屍體,嚇了一跳。

“這……這是怎麽回事?!”容妃深吸了一口氣,將十公主護在懷中,朝著身邊人問道。

她這才看見方洛幾人,臉色頓時一變。

她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護犢心切,尤其是看到女兒哭的如此傷心,立刻將矛頭對準了方洛。

侍奉十公主的另一名侍女顫抖著上前,指著地上的屍體,聲音因過度緊張,沙啞地不行:“娘娘,是離王妃……離王妃殺了玉兒,還請娘娘為玉兒做主啊!”

容妃聞聽此言,眼底閃過一抹驚愕。

她看了看地上侍女的屍身,又抬頭看向方洛。

方洛身形消瘦,看著手無縛雞之力,又是怎麽殺的人?

“母妃,玉兒……玉兒死了,離王妃……離王妃還想殺了兒臣呢!”十公主撲進容妃懷中,顫顫巍巍的哭訴著。

看著女兒哭的這般傷心,容妃的心都要碎了。

她將女兒護在身後柳眉倒豎,指著地上的屍體,聲音尖銳:“離王妃,這是怎麽回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在禦花園行凶殺人!殺的還是昭華的貼身侍女!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容妃氣勢洶洶,一副要立刻將方洛治罪的架勢:“今日之事,本宮定要稟明陛下,為昭華討個公道!”

麵對容妃的質問,方洛絲毫不懼,她抬起頭,迎上容妃憤怒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勢:“娘娘不如問問十公主,我為何要動手殺人。”

容妃見她這般囂張,眼中的氣焰更濃:“豈有此理!不管因何緣由,你也不該私自動手!”

方洛挑眉,冷笑道:“十公主身為皇家帝姬,縱容身邊奴婢侮辱皇子出身,甚至詆毀我家王爺,此等行徑,該當何罪?”

此話一出,容妃眼底的憤怒瞬時被澆滅。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鳳昭華,見鳳昭華低著頭,一臉心虛的模樣,也知方洛沒汙蔑她。

還沒等容妃解釋,方洛又道:“娘娘平日裏是如何教導公主的?莫非公主今日所為,是得了娘娘的默許?”

她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而且扣的帽子更大!

不僅點出十公主欺淩皇子、詆毀親王,更暗指容妃教女無方,甚至可能知情縱容!

容妃被問得一噎,她這才注意到旁邊站著、臉上帶著指印、衣衫不整的十二皇子鳳景玉,以及臉色也不大好看的平王妃。

她心下立刻明白,定是自己女兒先惹了事,還被人抓住了把柄!

欺辱了十二皇子,這並不是什麽大事。

但女兒千不該萬不該,縱容侍女侮辱鳳夜玄!

容妃眉頭緊鎖,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鳳夜玄領兵出征,勝算雖不大,卻也算是為國請戰。

但她是寵妃,豈能在一個小輩王妃麵前服軟?

尤其是這個方洛,還殺了她女兒的人!

若是今日之事在宮裏傳揚出去,她還怎麽在後宮立足!

“你……你休要胡言亂語,轉移話題!”容妃強辯道,“昭華年紀小,或許有言語不當之處,本宮讓她向你賠罪便是。但你殺人總是事實!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本宮這就去麵見陛下!”

“娘娘請便。”方洛冷冷道,“正好,本妃也想問問陛下,一個奴婢妄議親王、辱及皇子的‘不敬’之罪,該如何論處?十公主縱奴行凶、欺淩兄弟的‘失德’之過,又該如何懲戒?陛下聖明,自有公斷。”

她態度強硬,寸步不讓,甚至擺出了要告禦狀的架勢。

容妃氣得渾身發抖,她知道這事鬧到皇帝麵前,自己女兒絕對不占理,甚至可能因此失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