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就是在這邊見幾個客戶。他們還在裏麵等我。”顧彥辰笑容帶一絲勉強,“你要不要進去坐會兒?”
“不了。”
簡安後退一步,時刻保持著距離。
顧彥辰眼底閃過一抹失落,沒再強求,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那你路上小心。”
說完他轉身又走進了餐廳,裏麵的幾個人在等他回去。
簡安也繼續往前走,經過前麵的路口,她看到剛才從餐廳出來的兩個人還在等車,一邊等一邊說著悄悄話。
“顧家現在真是不比從前了,以前顧彥辰多傲氣的一個人,現在……嗬,也就那樣吧。”
“可不是嘛,誰讓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現在就算他誠意再足,咱們也得慎重,萬一被他拖累了,那可就慘了。”
“是啊,你說的這個也是我最擔心的。這件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兩人正說著,打的出租車到了。他們彎腰進了車子,很快消失不見。
簡安回味著他們的話,眉頭微微皺起,原來最近顧家出了大變故,難怪顧彥辰會突然之間變得這麽滄桑。
隻是,這麽短的時間內,誰會讓顧家變成這樣呢?畢竟顧家在A市的實力也是很強的,關係網根深蒂固,不是能輕易扳倒的。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從前的顧彥辰是不是!你他媽的……”
話音未落,那人發出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桌椅碰撞的巨響聲。
有人高喊,“快叫救護車!”
簡安被眼前的景象驚呆,餐廳裏亂成一團,顧彥辰攥著拳頭,胸口劇烈起伏,額上青筋直冒,像一頭被惹怒的獅子。
他對麵的男人捂著頭,鮮血順著指縫往外流。
救護車很快趕到,醫護人員將受傷的男人帶走。
顧彥辰跟著從裏麵走出來,他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眼神陰鷙地嚇人,周邊的人都被人嚇得不敢靠近。
幾個剛準備進餐廳的人看到他的模樣,腳步一頓,拉著同伴轉身就去了別的店。
餐廳老板敢怒不敢言,隻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局麵。
顧彥辰的目光掃過站在不遠處的簡安時,眼底的陰鷙瞬間被淡化,眼底的情緒被複雜取代——有藏不住的愛意,還有一些讓簡安讀不懂的掙紮和不甘。
她看得心頭發緊,幾乎不敢跟他對視。
這時一輛警車趕來,停在餐廳門口。隨後幾名警察一邊在餐廳裏了解情況,一邊記錄著什麽。
周圍的人群又往後退了退,沒人敢靠近。
顧彥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跡,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桀驁。他沒去看警察,隻是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裏,卻沒點燃。眼底未散的戾氣,偷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狠勁兒。
等警察了解完現場的情況,顧彥辰才跟他們一起走了。
臨走他匆匆看了簡安一眼,不過兩秒的時間,卻足夠清晰——那眼神裏沒有被眼前的困境困住,隻有對一個女人最直接的在意。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正是顧彥辰的父親顧百強,他的神情顯得悲痛無力。他的目光落在簡安身上時,腳步一頓,快步走到她麵前,語氣帶著幾分急於確認的意味,“你是簡安,對不對?”
簡安不曾見過顧百強,但從他身上看到了顧彥辰的影子。
她下意識點頭,“是的。”
顧百強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道,“那能否借一步說話,跟簡小姐聊幾句呢?”
簡安跟隨顧百強走到一個稍微僻靜些的位置,“您有什麽話就說吧。”
晚風掀起顧百強的頭發,隱約能看到他兩鬢的花白,往日裏沉穩的他此時有幾分掩不住的疲憊,他的聲音透著一抹沙啞,
“簡安,我知道接下來我的這番話很唐突,但我也沒辦法了,隻能告訴你真相。”
顧百強歎口氣,眼底滿是痛楚,“這半個月,裴家和顧家一直在打商戰,裴夜步步緊逼,我們顧家……馬上就撐不住了。”
簡安心頭一震,“裴夜?商戰?”
她一時無法消化這個消息帶來的震驚,呆呆地聽顧百強繼續說下去。
“其實這一切還是因你而起。彥辰對你有情,我想你是知道的。你跟裴夜離婚了,我們家彥辰就算喜歡你,也沒有太大的過錯吧?可裴夜他為了逼彥辰放棄,你根本想象不到他都做了什麽!他截斷我們的資金鏈,還搶走我們的合作項目,逼得彥辰走投無路。他是個硬脾氣,根本不會服軟。可他哪裏鬥得過裴夜啊!”
顧百強指尖顫抖,努力維持基本的鎮定,可話語之間還是透露出難以掩飾的脆弱,“我活了大半輩子,風風雨雨都經曆過,本不該這麽失態。可我也有我的軟肋,我隻有彥辰這麽一個兒子。我看到他從原來的意氣風發,淪落到現在陪酒拉業務,被人侮辱到難以忍受動手傷人的地步,我的心……”
話到此處,顧百強已經眼圈泛紅,他別過臉,不想流露脆弱。
緩衝片刻,他繼續說道,“我會回去勸彥辰,不要再跟裴夜鬥了。但我也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懇求你以後跟彥辰不要來往了,徹底斷聯行不行?不然他可能無法自拔,他這個孩子對喜歡的東西向來勢在必得,對你……他是真的動了情。”
顧百強的眼裏滿是老父親的懇求,“這麽硬碰硬下去,對誰都沒好處,我隻求你對他絕情,不要給他任何念想。”
簡安一度說不出話來。
她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引來一場殘忍的爭鬥。
顧百強像耗盡了所有力氣,壓低聲音道,“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你跟裴夜曾是夫妻,他這般對彥辰,應該是還沒有放下你。麻煩你能不能給顧家求個情,讓他不要再針對顧家,給顧家留一條活路?”
簡安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顧宏遠,“顧伯父,斷聯的事我可以答應你,我本來就沒想過跟顧彥辰有什麽牽扯。往後更不會有。”
“至於裴夜那邊……”
簡安聲音頓住,指尖無意識地蜷起,她垂眸看著地麵,心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