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
在江沐霖的強烈要求下,陳妍茜被帶到了醫院,抽血,化驗,進行骨髓配型。
然而,命運似乎偏偏喜歡開最殘酷的玩笑。
幾個小時後,許承陽拿著化驗報告,一臉沉重地走了出來。
“不行,配型失敗了。”
他看著江沐霖,解釋道:“雖然是母女,但配型成功的概率也不是百分之百,隻能說,我們的運氣不太好。”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陳妍茜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在掩飾什麽,她低著頭,小聲說:“既然……既然配不上,那我就先走了。”
她轉身就走,腳步匆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可當她走到特護病房門口時,卻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進去,隻是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偷偷地朝裏麵望去。
病**,藥藥小小的身影昏睡在上麵,眉頭緊緊皺著,小臉上滿是病態的蒼白。
陳妍茜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發現江沐霖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江沐霖沒有說話,隻是將一張支票遞到她麵前。
陳妍茜愣住了,看著支票上那一長串的零,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你這是幹什麽?不是沒匹配成功嗎?這個錢我不要。”
“這是給你的。”
江沐霖的目光越過她,望向病房裏的藥藥,沉默了一下。
“我想知道,藥藥的親生父親是誰,也許,他能配型成功。”
陳妍茜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眼神裏充滿了警惕。
“江沐霖,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你來管!”
她接著咬牙,“你不是有錢有勢嗎?你不是裴太太嗎?現在趕緊去查全國的骨髓庫啊,說不定大海撈針,就能讓你找到了呢!”
江沐霖的心沉了下去,“陳妍茜,到了這個時候,把藥藥的親生父親說出來,就那麽難嗎?那也是一條命,是你的女兒,也是他的女兒!”
“我說了,讓你別管!”
陳妍茜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情緒徹底失控。
她一把奪過江沐霖手中的支票,看也不看,直接撕碎了狠狠砸回江沐霖的臉上。
“收起你的臭錢!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
陳妍茜轉身就朝著醫院大門的方向大步走去。
“等等!”
就在她即將拐過走廊的轉角時,江沐霖從她身後傳來。
陳妍茜不耐煩地扭過頭,“幹什麽?”
江沐霖一到了她麵前,忽然揚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寂靜的走廊,突兀而刺耳。
陳妍茜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
她徹底震驚住了,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江沐霖。
“你……你敢打我?”
“這一巴掌,是替藥藥打你的!”
江沐霖的聲音帶著憤怒和心痛,“陳妍茜,你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和藥藥,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陳妍茜用力的咬著牙。
江沐霖繼續說道:“是!是你給了藥藥生命,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但也是你,要把她摧毀在這個世上!”
陳妍茜梗著脖子頂了回去,“不對,我把她帶到這個世上,那是給了她天大的福氣!她就應該報答我!要不是我,她連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報答你?”
江沐霖皺眉道:“你以為藥藥願意來到這個世上,攤上你這樣的母親嗎?她沒得選!如果她有的選,你覺得,她會選擇被你生下來,然後被你拋棄,獨自在病痛中掙紮嗎?”
陳妍茜忽然沉默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的小奶音從病房門口傳來。
“媽咪……”
兩人同時轉頭,隻見藥藥不知何時醒了,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正扶著門框,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裏。
陳妍茜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識地就想走過去。
然而,藥藥卻邁開虛弱的小腿,一步步挪到江沐霖身邊,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江沐霖的褲腿。
“媽咪……你陪我睡覺,好不好?我想媽咪在身邊……”
江沐霖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將藥藥抱進懷裏,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孩子冰涼的小臉。
“好,媽咪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就在這時,裴珩提著一個保溫飯盒,大步流星地從電梯口走了過來。
“已經快晚上了,我買了些清淡的粥,藥藥,先吃點東西。”
他自然而然地接過藥藥,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爸爸,我不餓。”
藥藥搖了搖頭。
“不行。”
裴珩捏了捏她的鼻子,“藥藥如果不吃,爸爸和媽咪也不吃了。”
藥藥糾結地皺了皺小眉頭,最後還是妥協了:“那……那我吃一點點。”
他們一起進了病房裏。
陳妍茜僵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難受。
“陳妍茜,你真的枉為人母。”
許承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眼神裏滿是鄙夷和失望。
被人當麵戳穿,陳妍茜惱羞成怒,立刻換上一副尖刻的麵孔,“許承陽,你少來教訓我!你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嗎?你一直都喜歡江沐霖,可惜啊,人家眼裏隻有裴珩,你就是個備胎!”
“有關係嗎?”
許承陽平靜地反問,“我喜歡她,是我的事,有一天她需要我,我會隨時都在,她不需要我,我就會遠遠地祝福,絕不去破壞他們的感情,這叫人性。”
他說完,目光冷冷地掃向陳妍茜,“而你,連最基本的人性都不懂。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舍得拋棄,你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
陳妍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跺了跺腳,氣哼哼地轉身跑了。
……
夜色深沉,一處廢棄的爛尾樓裏。
陳妍茜提著一個裝著食物和水的塑料袋,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走進一間破敗的屋子。
她剛放下東西,黑暗中就躥出一個身影,一把將食物搶了過去。
“你怎麽才來!”
男人的聲音沙啞而不耐煩。
“我怕被人看到。”
陳妍茜小聲解釋。
男人撕開麵包的包裝袋,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會盡快聯係好船,偷渡出去,你到時候準備好行李,隨時等我消息。”
陳妍茜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猶豫了許久,還是開口了:“我們的女兒……她白血病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