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好漂亮啊。”
藥藥這句軟糯的小奶音，讓孟佳瑤的虛榮心立刻被填滿了。
她蹲下身，笑嗬嗬的抱起藥藥，接著看向旁邊的江沐霖。
一個挑釁的眼神，仿佛是在說，看到了？這個小丫頭根本就不喜歡你，還在這裏厚顏無恥說收養她，真是失敗！
馬秀芬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一點也不遮掩她的得意，“哎喲，我們藥藥就是會看人，知道誰是善良的人，不像有的人，一天到晚板著臉，孩子見了都躲。”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院子裏的人都清楚。
江沐霖站在原地沒動，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
她了解藥藥。
這個小鬼精靈，肯定是要搞事情，這樣主動對孟佳瑤示好，太反常了。
果然，被孟佳瑤抱著的藥藥，不老實了，扭著身體，小手指著不遠處的人工湖。
“阿姨，去那裏玩，有小魚，還有漂亮的石頭。”
聲音又甜又粘，沒人能拒絕。
“好啊，阿姨帶你去。”
孟佳瑤立刻答應。
她正想找個機會，在老太爺和幹媽麵前，展示自己多會帶孩子。
他們不都喜歡藥藥嗎？現在這個小丫頭喜歡她！
“爸，幹媽，我帶藥藥去湖邊散散步。”
她特意回頭請示一句。
“去吧，去吧。”
馬秀芬揮揮手，一臉的慈愛，“小心點，看好藥藥。”
輪椅上的裴老太爺也笑著點頭，看著活潑的藥藥，眼裏全是喜歡。
孟佳瑤抱著孩子，腳步都輕快了。
她覺得自己贏了。
雖然之前挨了一巴掌，但她贏得了更重要的東西。
裴家人的心。
江沐霖看著她們的背影，慢慢放下茶杯，抬腳想跟過去。
馬秀芬看見了，眉頭皺起來，語氣很不滿。
“你跟過去做什麽？還怕我們佳瑤對孩子不好？”
江沐霖神色很淡，“藥藥還小，湖邊不安全。”
“有佳瑤呢，她比你細心多了。”馬秀芬一句話堵了回來。
江沐霖停下腳步，沒再堅持。
……
人工湖邊，柳樹的枝條垂到水麵。
孟佳瑤抱著藥藥蹲在鵝卵石上，指著水裏的錦鯉。
“藥藥你看，那條紅色的魚，好看嗎？”
藥藥好像對魚沒興趣了。
孟佳瑤想了想，繼續說道：“藥藥，你既然不喜歡江沐霖，你可以跟你奶奶和太爺爺說啊！”
她就是想讓所有人都反感江沐霖。
藥藥沒有接話，而是看著孟佳瑤的臉，忽然問，“漂亮阿姨，你為什麽要陷害媽咪呀？”
孟佳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亂說什麽……”
“你上次就冤枉媽咪。”藥藥的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在幼兒園，你陷害我媽咪說把你推進湖裏。”
孟佳瑤心裏咯噔一下，她看著懷裏這張天真的臉，忽然覺得這小丫頭不對勁。
她想把孩子放下來，離她遠點。
就在這時，藥藥小小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從她懷裏掙了出去。
孟佳瑤根本沒反應過來，隻覺得懷裏一空，等她再次看過去……
“撲通！”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
粉色的公主裙在湖麵上散開，像一朵花，然後迅速沉了下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
孟佳瑤徹底懵了，她呆呆看著湖麵，腦子裏什麽都想不了。
下一秒，一聲焦急的呼救聲，劃破了整個山莊的寧靜。
“救命啊！救命！阿姨推我下水！救命！”
這一聲喊，像一個炸雷。
“藥藥！”
江沐霖聽到求救聲，第一個衝到湖邊，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跳進了冰冷的湖水裏。
遠處的裴老太爺和馬秀芬也聽到了聲音，兩個人的臉瞬間就白了。
“快！快去救人！”
裴老太爺在輪椅上急得發抖，指著湖邊大吼。
馬秀芬更是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往湖邊跑。
等他們跑到時，江沐霖已經抱著渾身濕透的藥藥上了岸。
藥藥的小臉沒有一點血色，嘴唇發紫，全身都在抖，一上岸就死死抱著江沐霖的脖子，嚎啕大哭。
“媽咪，嗚嗚嗚……藥藥怕，那個壞阿姨推我，她說她恨媽咪……所以要淹死藥藥……嗚嗚嗚……”
江沐霖緊緊抱著藥藥冰冷的小身體，心疼得喘不過氣。
她猜到藥藥要搞事，但她沒想到，這孩子會用這種方式。
用自己的命，來為她複仇。
為了告訴所有人，她的媽咪，誰也不能欺負。
江沐霖的眼睛也紅了。
“不！不是我！我沒有推她！”
孟佳瑤終於回過神，她指著江沐霖懷裏的藥藥，聲音尖利又扭曲。
“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你們要相信我！是這個小……”
她想罵小賤種，但沒敢說出口。
“就是她自己跳的！”她還在重複的為自己辯解。
“啪！”
又一個清脆的耳光。
這次動手的是馬秀芬。
她氣得全身都在抖，眼睛通紅，指著孟佳瑤的鼻子罵。
“藥藥才多大？她才兩歲！她會用自己的命來陷害你？孟佳瑤，你把我們都當傻子嗎！”
裴老太爺也被傭人推了過來。
他看著臉色青紫的藥藥，聲音裏是壓不住的怒火。
“狼心狗肺的東西！”
念念也聽見聲音跑了下來，看見妹妹濕漉漉的樣子，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他衝過去，從口袋裏掏出幹淨的手帕，笨拙地給藥藥擦臉上的水，一邊擦一邊哭。
“壞阿姨！你就是個大壞蛋！你欺負我媽咪，現在還欺負我妹妹！”
江沐霖站了起來。
她渾身濕透，水順著頭發往下滴，眼神比湖水還要冷。
她一步一步走到失魂落魄的孟佳瑤麵前，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孟佳瑤，給我女兒道歉。”
“我……”
孟佳瑤捂著又紅又腫的臉，屈辱和恨意快要把她燒沒了。
她想反駁，可是，所有人都用憤怒的眼神看著她。
裴老太爺的眼神，更像是要殺了她。
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對……對不起。”
這三個字，是她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死死盯著江沐霖懷裏那個還在哭哭啼啼的小野種。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小野種，她怎麽敢這樣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