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車邊的男人是顧言,他穿著一身淺灰色休閑西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書卷氣。

看到江沐霖下車,他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心疼。

“我很擔心你,和裴珩離婚了別難過,以後你還有我。”

江沐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來了。

她和裴珩的離婚大戲,終於引來了第一個觀眾。

她下意識的就想把他趕走,上一世,他就是用這副悲天憫人的偽善麵孔,一步步將她引入深淵。

不過,一個念頭在她腦中飛速閃過。

顧言會不會是他們想要找的幕後主使?

他可是一直都想讓她和裴珩離婚。

如果他是幕後主使的話,他怎麽認識藥藥的?又怎麽勸說藥藥給她叫媽咪?

有太多的東西想不通,也有太多的東西要去證實。

不過現在絕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她壓下心中的想法,默默的請顧言進了工作室裏,給他搬來了一把椅子。

顧言有些受寵若驚,這段時間江沐霖可很久沒理會她了。

“顧言,謝謝你,你現在還願意安慰我,你比裴珩好多了,他從來就沒信過我,在他心裏,我就是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壞女人。”

顧言看著她這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一直等到江沐霖說了一籮筐裴珩的壞話,這才張開口,“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正好我明晚有個飯局,對方是個大客戶,我帶你一起去見見,對你以後的事業也有好處。”

江沐霖擠出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你,顧言,除了你,再也沒有人真心為我著想了。”

她才不相信顧言會有那麽好心,必然有所圖。

轉眼到了第二天晚上,南城最頂級的星輝酒店。

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燈下,江沐霖跟隨著顧言,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

她今晚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肌膚勝雪,紅唇瀲灩,美得極具攻擊性。

兩人正準備走向預定的包廂,迎麵走廊裏,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喧鬧聲。

江沐霖腳步一頓,抬眼望去,心髒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走在人群最中央的,正是裴珩。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的手工定製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露出冷削的鎖骨。

俊美到無可挑剔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和強大氣場,在一眾非富即貴的公子哥裏,依舊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徐傑和陳耀欽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邊,幾個人正說說笑笑準備走去一間VIP包廂。

狹路相逢。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徐傑最先看到了江沐霖,以及她身邊溫文爾雅的顧言,他臉上瞬間露出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喲,這不是剛離婚就傍上新大款的裴夫人……哦不對,該稱呼江小姐了!”

顧言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陰沉,仿佛下意識的想要保護江沐霖,邁步走了一步。

江沐霖卻上前挽著他的胳膊,勾起紅唇,笑得嫵媚又挑釁,“徐少說笑了,我和裴總已經沒關係了,現在是單身,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不勞各位費心。”

裴珩的目光從她挽著顧言的手臂上掃過,眸色深沉如墨,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陳耀欽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顧言,語氣輕蔑:“自由?江沐霖,你的眼光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放著我們裴爺這樣的真龍不要,偏偏找了個保姆的兒子,怎麽,是覺得跟這種人更有共同語言?”

“顧言以前是個什麽東西,我們一清二楚!江沐霖,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們裴爺!”

徐傑跟著附和,話語裏的羞辱意味十足。

“閉嘴!”江沐霖臉色一沉,“你們憑什麽這麽說顧言!裴珩,管好你的狗!”

她憤怒地瞪著裴珩,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都氣的通紅。

裴珩看著她,始終一言不發,良久,他才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的朋友難道說的不對?”

說完,他便不再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那冷冽的木質香調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煙草味,瞬間將她籠罩,又迅速遠去。

江沐霖氣得渾身發抖,衝著他的背影喊道:“裴珩,你混蛋!”

顧言剛才被羞辱了一番,可是發現江沐霖在幫他出氣,心裏舒服了一些,他適時扶住她,輕聲安慰,“沐霖,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們走吧,客戶還在等著我們。”

兩人轉身進了包廂,包廂裏,一個五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時。

“沐霖,這位是宏遠集團的張總。”

幾句寒暄過後,張總便切入了正題,他看上了一塊地,想用來開發新的度假村項目,而那塊地,恰好在裴珩集團的名下。

顧言端起酒杯,看向江沐霖,意有所指地笑道:“沐霖,你在裴珩身邊多年,對這塊地不陌生吧?不知道你有沒有辦法,幫張總拿到這塊地的契約文件?”

江沐霖糾結了一會,“你又不是不知道裴珩那個人,他那個人,處處對我設防,謹慎得要命,不過,你們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原來讓她來這裏是這個目的啊!

不過,她會想辦法打消顧言的顧慮,讓顧言相信自己。

酒局仍在繼續,江沐霖一邊吐槽著裴珩,一邊拿起手機發出了消息。

“裴小珩,你剛才在你朋友麵前可一點麵子也沒給我啊,我現在很生氣,趕緊說對不起。”

此刻,另一間包廂裏,徐傑還在憤憤不平地挖苦著江沐霖。

“……江沐霖那女人就是沒良心!裴爺你對她那麽好,她轉頭就跟顧言那種貨色搞在一起!”

裴珩置若罔聞,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點。

“對不起。”

想了想,接著又發出了一條消息,“念念想你了。”

江沐霖看著屏幕,嘴角的弧度微微揚起,“今晚把家裏的傭人都放個假,我回家一趟。”

裴珩的回複幾乎是秒回。

“今晚回家住,行嗎?”

江沐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接著暗暗笑著發出了消息。

“看情況,我這裏正忙著呢,在和他們想辦法怎麽從你手裏偷一份文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