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霖把他一路拉進了主臥,心裏剛鬆了半口氣,一抬頭,對上裴珩那張俊美卻覆著一層寒霜的臉,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裴珩,你想問我什麽?”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難道是被發現了?
裴珩臉色凝重,薄唇輕啟,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今天,去了康美體檢中心做什麽?”
江沐霖隻覺得腦袋裏一聲巨響,血液仿佛都在瞬間衝上了頭頂,但臉上卻不敢有所表露。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好啊,裴小珩!”她瞬間切換成一副被冤枉了的悲憤模樣,眼眶說紅就紅。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大事,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怎麽,我去趟體檢中心,還得跟你打報告?我的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這是我的人身自由!”
她這一通倒打一耙,若是換做旁人或許早已被她的氣勢鎮住,但裴珩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不起半點波瀾。
他語氣緩和了些許:“沐霖,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在關心你。”
“關心我?”江沐霖冷哼一聲,雙臂環胸,“那你先告訴我,你怎麽知道我去了體檢中心?你派人跟蹤我?!”
裴珩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我沒有那麽無聊,是程輝去辦事,在路上看到了你的車。”
原來隻是看到了車!
江沐霖心裏的石頭瞬間落地,底氣立刻足了三倍。
她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說道。
“裴小珩,你到底是跟我過日子,還是跟你的助理過程輝過日子?我今天是帶念念去那裏,你知道為什麽嗎?是因為他終於被我說服,答應去上幼兒園了!我帶他去做個全麵的入學體檢!本來想晚上給你個驚喜,結果全被你的人給毀了!”
“真的?”裴珩的眼中那層冰霜在瞬間融化,“他答應了?”
“當然,這也是我今晚想跟你說的事。”
江沐霖朝著門外看了一眼,故意揚聲道:“念念,別在外麵偷聽了,進來!親自告訴你爸爸,是不是真的!”
門外的念念身體一僵,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情不願地挪進房間,看著坑寶寶的媽咪,開口求饒,“媽咪,我……”
我根本就沒答應啊!
話沒說完,就被江沐霖一記眼神瞪了過去。
念念心中幽幽一歎,當媽咪的兒子也太難了,為了保護藥藥小妹妹不被爸爸發現,自己終究是成了那個被犧牲的小可憐。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頭,“是的,爸爸,媽咪帶我去檢查身體了,醫生說我非常健康,可以去幼兒園上學了。”
小家夥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那副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珩心頭一軟,上前一步,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爸爸為你驕傲,念念長大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江沐霖,拉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愧疚,“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江沐霖氣呼呼的抽回手,一把抱起兒子,“念念,我們去吃飯,不理你這個壞爸爸!”
等他們走後,裴珩臉上的溫情與愧疚緩緩褪去,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程輝的電話。
“把你今天看到的一切,一字不漏地重複一遍。”
電話那頭的程輝愣了一下,立刻恭敬地匯報道:“裴總,我看到太太的車進了康美中心,太太除了帶著小少爺,還有一個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我離得有點遠,但隱約聽到那個小女孩……好像在喊太太媽咪。”
“知道了。”裴珩語氣冰冷,“以後,你肯定是聽錯了,沒有證據的事,不要在我麵前捕風捉影,做好你分內的事。”
他冷冷地掛斷了電話,眸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他嘴上斥責程輝,心裏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程輝跟了他多年,從不說謊。
一個小女孩……喊她媽咪……
他不能再用無端的猜忌去傷害她,這種想法何其可笑。
當他走出臥室時,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餐廳裏,江沐霖和念念正安靜地等著他。
“爸爸,快來吃飯,今天的飯菜都是好吃的。”念念用小勺子,笨拙地給他碗裏添了一塊排骨。
看到這溫馨的一幕,裴珩的心泛起一絲複雜的暖流。他竟然希望程輝是錯的,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壓下心底的波瀾,坐到餐桌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今天媽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江沐霖有些奇怪,“沒有啊,怎麽了?”
“沒事就好。”裴珩淡淡道:“如果她打電話給你,說了什麽你不喜歡聽的,就當沒聽見。”
江沐霖心思一轉,立刻猜到了是什麽事,上一世裴老夫人就經常提起生二胎的事,她笑眯眯地說道:“放心,我才不會因為你媽喜歡小丫頭,我就去生二胎。”
裴珩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她:“哦?你就這麽不想要個女兒?”
江沐霖的心漏跳了一拍,強笑道:“有念念一個就夠我頭疼的了。”
裴珩不再多言,轉而聊起了念念明天去幼兒園的安排。
一頓飯剛吃完,念念就抱著桌上的一大盤水果,急匆匆的跑上了樓。
樓上,還有個等著吃好吃的小妹妹呢!
裴珩和江沐霖吃完飯,並肩走上二樓。
剛踏上走廊,裴珩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驟然緊縮。
就在前方,一道小小的身影,飛快地竄進了念念的臥室。
好像不是念念,而是個小丫頭!
那道一閃而過的小小身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他。
雖然隻是一晃而過,江沐霖卻看得清清楚楚,剛才跑過去的那個小丫頭分明就是藥藥。
她的一顆心瞬間衝到了嗓子眼,差點當場停跳。
這個小坑貨!千叮萬囑讓她在房間裏乖乖藏好,怎麽就跑出來了!
這下該怎麽跟裴珩解釋?
裴珩的目光驟然變得複雜,邁開長腿就朝著念念的房間走去。
他擰了一下門把手,裏麵竟然反鎖了。
“念念。”
他的聲音低沉道,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壓迫感。
“念念,快開門呀。”
江沐霖趕緊跟過去,也象征性地敲了敲門。
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指尖在微不可查地發著抖,大腦已經快要轉到冒煙了。
這門要是開了,藥藥被當場抓包,她要怎麽圓?說這是別人家的孩子?還是說自己從外麵撿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