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被小念念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一愣,深邃的黑眸微眯,“你把媽咪惹生氣了?她不要你了?”

江沐霖居然會動這麽大的肝火。

在他印象裏,那個女人就算之前昏了頭做了很多錯事,唯獨對兒子,是寵愛到了骨子裏的。

“念念,你做了什麽事惹媽咪生氣?”裴珩彎腰將抽抽噎噎的小家夥抱了起來,輕柔地放到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念念委屈地垂下小腦袋,兩隻小手揪著衣角,“因為我沒有聽媽咪的話。”

裴珩目光古怪的掃向一旁的張媽。

張媽連忙解釋道:“先生,是太太讓我去商鋪接的小少爺,小少爺在車上就一直很難過,說自己惹太太生氣了,但具體是什麽事,我也不清楚。”

裴珩用指腹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痕,“念念,跟爸爸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念念猶豫了一下,才小聲坦白,“爸爸,念念今天不小心跟那個賤人叔叔見麵了,還吃了他買的東西,媽咪看到,就很生氣……”

“賤人叔叔?”裴珩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嗯!”念念用力點頭,“媽咪說,以後都要這麽叫他,他就是……以前的顧言叔叔。”

他斷斷續續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

聽到顧言這個名字,裴珩的心裏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兒子以前就很喜歡這個男人。

但那情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愉悅。

他更在意的,是江沐霖的反應。

原來,她是因為這個才對兒子發火。

這證明,她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和顧言劃清界限。

“爸爸,”念念拽著他的袖子,大眼睛裏淚光閃爍,“我跟媽咪道歉了,保證以後再也不見賤人叔叔了,可媽咪還是不理我……我該怎麽辦啊?”

裴珩安撫地拍了拍兒子的小腦袋,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江沐霖的電話。

念念立刻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連哭都忘了,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爸爸手裏的電話。

“老公,有事嗎?是不是想我了?”

江沐霖見裴珩給自己打來了電話,在手機裏撒嬌的問道。

裴珩咳嗽了一下,聲音低沉而磁性,“念念在我這裏,他說之前惹到你了,他知道錯了,現在很難過。”

江沐霖的語氣瞬間冷了八度,毫不留情,“裴小珩,我警告你別替他說情,沒用,這次必須讓他長記性!”

電話開了免提,念念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委屈得快要哭出聲,卻又不敢。

裴珩也沒料到江沐霖的態度如此強橫,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發現自己兒子更難過了,他一陣陣的無奈。

這小家夥怎麽就這麽在乎他媽咪?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有這種待遇?

江沐霖的聲音再次傳來,“裴小珩,別以為他找你求情就行了,你讓他接電話。”

裴珩將手機遞給兒子:“你媽咪讓你接電話。”

念念連忙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媽咪……”

“想讓我原諒你?”江沐霖冷冰冰開口,“今天,把你的名字寫十遍,晚上回家,我要檢查。”

念念頓時皺起了小眉頭,苦著臉說,“媽咪,可是我不會寫啊!”

“你爸爸不是在你身邊嗎?讓他教你!”

江沐霖說完,便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念念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求助地望向裴珩,“爸爸,媽咪讓我寫十遍名字,你教我好不好?”

裴珩早已將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讓他教兒子寫名字?還要等到晚上檢查?

這意味著,從現在到晚上,都是屬於他們父子倆的專屬時間。

這個女人……

裴珩心中湧起一陣難以抑製的喜悅,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故作沉吟了片刻,才點了點頭:“雖然爸爸的工作很忙,但是你媽咪下了任務了,爸爸會聽你媽咪的。”

“謝謝爸爸!”念念立刻破涕為笑。

裴珩心裏輕笑,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江沐霖的刻意安排,就是為了創造機會讓他和兒子親近。

他拿起內線電話,對助理程輝低聲吩咐,“現在去買一套兒童練字的文具……”

一陣叮囑過後,程輝抱著一個巨大的箱子走了進來,臉上表情古怪。

為了寫區區十遍名字,他們這位日理萬機的裴總,竟然讓買了一百支各式各樣的鉛筆和一整箱印著不同卡通圖案的練習本。

辦公區的茶幾成了臨時書桌,念念趴在上麵,跟著爸爸一筆一劃地學寫自己的名字。

起初他還興致勃勃,可沒過多久,小腦門上就急出了一層細汗。

“爸爸,我們的姓好難寫啊!”小家夥把筆一丟,苦大仇深地抱怨,“裴字這麽多筆畫啊?要不,我們跟媽咪一個姓吧,江字簡單多了,我以後叫江念好不好?”

裴珩的臉部線條瞬間僵硬。

好小子,他可是他們裴家的獨苗,這要是讓他爺爺奶奶聽見了,怕不是要氣得進醫院。

晚上。

江沐霖回到別墅,就看到念念像個小門神似的,乖乖站在客廳門口等她。

“媽咪!”

念念一見到她,立刻高高舉起練習本跑過去。

“這是我寫的名字,整整十遍哦!”

江沐霖接過來,翻開看了看,雖然那些字歪歪扭扭,跟小蟲子爬似的,但確實能認出是裴念兩個字。

“媽咪,我把名字都寫好了,你是不是可以原諒我了?”念念仰著小臉,滿眼都是期待。

裴珩適時地從樓上走下來,聲音沉穩的開口,“念念下午在公司寫的很認真,也確實知道錯了。”

江沐霖心裏早就軟成了一灘水,恨不得立刻把兒子抱進懷裏狠狠親兩口,但她臉上依舊板著,“知道錯了是一回事,犯了錯又是另一回事。錯了就要受罰,今天晚上念念不許吃飯,去牆邊罰站。”

念念的小臉唰地一下白了,他雖然難過,但還是聽話地默默走到了牆角。

這下,裴珩不樂意了,他大步走到江沐霖麵前,“沐霖,差不多得了。”

江沐霖趁著兒子不注意,飛快地朝他使了個眼色,小聲道:“心疼了?心疼就趕緊替念念求情啊,你還真想讓他餓肚子?”

裴珩瞬間了然。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一本正經道:“沐霖,懲罰的目的是讓他長記性,不是餓壞他的身體,他已經知道錯了,不能再罰他了。”

江沐霖故作沉思了片刻,才不情不願地點點頭,“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就看在你的麵子上。”

念念驚喜地抬起了眼睛,“媽咪,真的嗎?”

江沐霖點點頭,“去吃飯吧,但是你要記住,是誰幫了你?”

念念立刻響亮地回答,“是爸爸!”

一家人溫馨地在一起吃了晚餐。

飯後,裴珩徑直去了樓上書房,江沐霖稍作猶豫,也推門跟了進去。

“裴珩,我想跟你談談念念心理老師的事。”

她的大學同學陳妍茜,可沒表麵上那麽簡單,竟然私下和顧言走的那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