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莊雪晴的脾氣難得的“好”。

此時她拿著已經洗了三遍的杯盞站在病房門口,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將所有脾氣壓了回去。

她知道,此時此刻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她需要討好薛家人。

病房內,莊雪晴正按照薛夫人的指示,小心翼翼地給閉目養神的薛老爺子讀著報紙。

她聲音放得極其輕柔,神經緊繃。

直至口幹舌燥,莊雪晴才聽到了薛老爺子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她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聲音漸漸停下。

隻是在她剛想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時,卻聽見薛夫人刻薄的指責聲。

“停下來幹什麽?沒看見老爺子還沒睡沉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莊雪晴被她嚇了一跳,眼中閃過怨毒,抬頭時,卻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伯母,我......”

“你什麽你!給我出來!”薛夫人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得將她拖出了病房。

隨著病房門關上,薛夫人毫不客氣地指著她的鼻子斥責。

“莊雪晴,你怎麽一點大家閨秀的涵養都沒有?連伺候人都不會,以後怎麽進我們薛家做兒媳婦?”

“真不知道彥辰是怎麽想的,怎麽會看上你這種貨色?以後薛家的臉怕是都要被你丟盡了。”

莊雪晴忍了一整天了。

這一刻,被薛夫人當眾斥責,她隻覺得血液直衝頭頂。

“你......”她猛地抬起頭。

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

是薛彥辰。

莊雪晴猛倏地收住了自己的聲音,所有的憤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開口時,她便紅著眼眶,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了下來:“伯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沒能領會您的意思,您別生氣,我以後一定好好學......”

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正好被薛彥辰看了個正著。

他幾個大步上前,一把將莊雪晴拉至自己身後,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悅:“媽,您這是幹什麽?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下雪晴的臉麵!”

“無論如何,雪晴是代替我來看望爺爺的,您這樣,把我的臉麵往哪裏放?”

莊雪晴躲在薛彥辰的身後,抓著他的衣角:“辰哥哥,你別怪伯母,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做好。”

薛夫人見兒子一來就維護莊雪晴,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薛彥辰,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你看看她這副樣子,分明是個上不了台麵的綠茶,怎麽配得上你?”

“媽!”薛彥辰的語氣更強硬了些,“您消停點行不行?爺爺還在裏麵休息呢!”

說完,他不再看薛夫人難看的臉色,隻攬著還在抽泣的莊雪晴,轉身朝電梯走去。

薛夫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可偏偏,她對自己這個兒子又無可奈何。

當她臉色鐵青地回到病房時,卻發現薛老爺子已經醒了。

“吵什麽?”薛夫人一向最懼怕自己這位公公,聽著他語氣中的怒意,她隻重重咽了咽口水,卻沒敢開口。

“一把年紀了,彥辰馬上要結婚了,你還這麽不穩重!”

“在醫院走廊裏大呼小叫,訓斥小輩,成何體統?你是要把我們薛家的臉麵丟盡嗎?”

薛夫人不敢反駁,忙低頭認錯:“爸,對不起我,我就是一時生氣。”

“生氣?生氣就能不顧場合了?收拾你的東西回家,這裏不用你。”

薛老爺子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薛夫人不敢違逆,心裏憋屈的要命,再次將所有的恨意記在了莊雪晴頭上。

薛彥辰攬著莊雪晴下到一樓。

在電梯裏,莊雪晴依舊小鳥依人地靠在薛彥辰身上,小聲抽噎著,甚至還在不停地反省自己。

可以說是非常乖巧了。

可偏偏,她這副過分完美的姿態,讓薛彥辰心裏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他總覺得,自己眼前的這個莊雪晴,似乎和記憶中那個女孩不太一樣。

可又想到她剛才在媽麵前受的委屈,他還是壓下了疑惑,溫聲安撫她。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

兩人剛走出電梯,迎麵就撞見了正在打著電話,準備上樓的謝臨夏。

謝臨夏明顯也看到了他們,眉頭厭惡的皺起。

她下意識想刺他們幾句,可一想到她的曼曼現在還因為胃痛虛弱地躺在病房裏,她徹底失去了和這兩人糾纏的興致。

甚至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

“8樓!”對著聽筒那邊砸過去兩個字,她直接按斷了通話。

眼見著謝臨夏對自己視而不見,莊雪晴幾步上前擋住了她的去路:“臨夏姐姐,好久不見,你這麽著急,是有什麽事嗎?”

謝臨夏頓住腳步,像看垃圾一樣看向莊雪晴:“莊雪晴,你少惹我,管好你自己吧,看著就讓人惡心。”

莊雪晴臉色一白,往薛彥辰懷裏縮了縮:“臨夏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隻是......”

“隻是個屁!”

薛彥辰見謝臨夏說話如此難聽,護著莊雪晴的心思又占了上風:“謝臨夏!注意你的分寸!”

謝臨夏看見薛彥辰就煩,根本不吃他這套:“分寸?跟你們這種人講什麽分寸?薛彥辰,你帶上她,一起滾!”

說完,她一把推開擋路的兩人,氣衝衝地進了電梯。

謝臨夏憋了一肚子火,徑直走回病房。

隻是推開房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愣了一下。

那位大名鼎鼎的秦總,居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笑著和曼曼說著話。

兩人之間的氛圍,看起來竟然有些融洽。

“你來幹什麽?”謝臨夏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惕。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怪怪的。

有時候,他對曼曼好像有點過分關心,可有時候,他又好像在撮合陸宴州和曼曼。

總之,這個人絕對是有問題的。

“夏夏,快過來坐!別忙活了!”她一把拉著謝臨夏的手,順勢將她拉到自己床邊。

秦慕廷也站起身,風度翩翩地對謝臨夏笑了笑:“謝小姐,我是聽說莊小姐住院了,順路來探望一下。”

謝臨夏點了點頭,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還是走過去,坐到了莊雪曼床邊。

秦慕廷也重新坐下,很自然地和謝臨夏聊起一些趣事。

謝臨夏起初還帶著戒備,但聊著聊著,意外地發現,和秦慕廷聊天,竟然還挺輕鬆愉快的。

不知不覺,對她就放下了些戒備,甚至覺得這個人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陳見柯便是在此時出現在房門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