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雪曼抬頭看向陸宴州,指尖滑過接聽鍵。

陸宴州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的手機屏幕,隻停留了瞬息,便轉而落在她臉上。

他聽不清聽筒裏傳來的具體內容,但隻從莊雪曼那逐漸蹙緊的眉心便能知曉,電話那頭絕不是什麽令人愉悅的消息。

莊雪曼閉上眼沉默了片刻,再睜開時,眼中的波瀾已被強行壓下:“張叔叔,電話裏說不方便,晚點我再聯係您。”

掛斷電話後,她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邊緣敲擊著,又抬頭目光複雜的看向陸宴州。

陸宴州隻靜靜地坐在那裏,沒有避開莊雪曼的目光,也沒有主動詢問。

“我走了。”莊雪曼隻覺得心頭莫名其妙有些發堵,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明晚在寰亞頂奢有個慈善拍賣晚宴。”陸宴州的聲音依舊平淡,“拍品裏有幾件不錯的珠寶和古董,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莊雪曼本想拒絕。

她有一堆事情要處理,更沒心情參加什麽晚宴。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陸宴州麵具上時,卻突然改變了主意,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陸總需要女伴,我或許可以......勉為其難。”

陸宴州的心情不錯,唇角微勾,快的讓人以為是錯覺:“好。”

莊雪曼直起身:“明天我要去莊氏,時間來得及嗎?”

陸宴州看著她愈發強大的氣場,點了點頭:“我去接你。”

第二天傍晚,莊雪曼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文件,看了看時間,手機屏幕恰好亮起。

“到了。”

當莊雪曼踩著腳上那雙黑色高跟鞋,步履生風地出現在地下車庫時,等候在那裏的季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夫人。

夫人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西裝剪裁極致貼合,將她的身材曲線勾勒的淋漓盡致。

西裝外套大敞,露出裏麵一件正紅色真絲襯衫,這強烈的色彩對比,讓人眼前一亮。

可偏偏今天的夫人那一頭大波浪長發隨意的披在肩頭,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

她整個人又颯又媚,氣場全開,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最初的一眼之後,季沉忙不迭地低下頭,為她拉開車門。

陸宴州看到莊雪曼的一瞬間,麵具下的目光也明顯凝滯了一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也微微收攏。

車輛平穩駛出地庫,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今天很不一樣。”

莊雪曼挑眉,側過身麵對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哦?哪裏不一樣?”

“是西裝不一樣?還是......”她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複古紅唇,“還是沒見過這個顏色?”

陸宴州迎著她戲謔的目光淡定回應:“都很不一樣,很漂亮。”

他的回應反而讓莊雪曼耳根微微發熱。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異常,陸宴州幾不可察的笑了一下:“今晚喜歡的都可以拍。”

莊雪曼挑眉,沒再回應。

莊雪曼和陸宴州的出現,無疑成為了全場的焦點,自然也吸引了薛彥辰和莊雪晴的目光。

莊雪晴看著被簇擁的莊雪曼,嫉妒的眼中噴火。

此時,剛好拍賣台上呈上了一件維多利亞時期的古董胸針。

莊雪曼看著那顆被金銀錯絲纏繞包裹的月光石,目光瞬間被牢牢吸引,在拍賣師宣布起拍價時,她幾乎沒有猶豫,第一個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莊雪晴見狀,像打了雞血一樣:“100萬。”

莊雪曼眉頭都沒皺一下:“150萬。”

“200萬。”

“250萬。”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500萬。

莊雪曼蹙眉看向那枚胸針,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它本身的市場估值。她雖然喜歡,但作為商人,她有自己的理智。

當莊雪晴再叫出550萬時,她猶豫了。

“800萬。”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莊雪曼耳畔響起。

莊雪曼驚訝地側頭看向他,迎上她的目光,陸宴州微微側頭在她耳畔低語:“夫人喜歡。”

莊雪晴被這突如起來的800萬震了一下,但她此時此刻被嫉妒衝昏了頭腦,隻想將這枚胸針拿到手,便想再次舉牌。

“雪晴,”薛彥辰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夠了,這東西根本不值這個價。”

莊雪晴繼續掙紮:“你放開我,我要拍!”

薛彥辰用力攥著她的手,看向陸宴州的後背:“你明明知道父親最近在同陸家談合作,你非要為了爭一口氣把整個薛家拖下水嗎?”

隨即,他又將目光轉向莊雪曼,眼神複雜。

“1,000萬。”在拍賣師即將落錘之際,一個溫和的男聲從另外一個方向響起。

莊雪曼側頭循聲望去,竟然是秦慕廷。

陸宴州麵具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再次舉牌。

當拍價到達1,500萬時,莊雪曼徹底坐不住了,她猛地伸出手,按住了陸宴州舉起號碼牌的手腕。

“陸宴州!”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嬌嗔,“真的夠了!我也沒有那麽喜歡!”

一個80萬的胸針拍到1,500萬,這不離譜嗎?

陸宴州低頭看著覆在自己手腕上那隻白皙的小手,動作頓住了。

秦慕廷以1,500萬的價格順利拍下了那枚胸針。

莊雪晴見胸針沒有落入莊雪曼手中,也得意洋洋地高聲嘲諷:“喲~莊副總不是勢在必得嗎?”

可她話音剛落,卻見拍賣師微笑著將盛放胸針的絲絨托盤徑直端到了莊雪曼麵前。

秦慕廷緊隨其後:“這枚胸針與陸夫人氣質十分相配,美玉配佳人,秦某願意借花獻佛。”

莊雪晴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她簡直要氣瘋了。

所以她幹了半天,不僅沒讓莊雪曼吃虧,反而讓她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陸宴州的臉色更是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莊雪曼站起身,對秦慕廷微微頷首,聲音卻是疏離的:“秦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與您並無深交,實在受之有愧,請您收回。”

“陸夫人不必有負擔,”秦慕廷卻笑了笑,將目光轉向麵色依舊冰冷的陸宴州,“這是代表我們秦家贈予夫人的,也希望接下來我們與陸氏的合作能如這月光石一般,皎潔圓滿。”

陸宴州冷哼一聲:“秦總倒是大方。”

莊雪曼感受著兩人之間的冷意,也不想再陷入這詭異的漩渦中,低聲開口:“抱歉,我失陪一下。”

離開大廳,她深吸一口氣。

“莊小姐?”身後響起的聲音,又再次讓她頓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