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雪曼的目光看向評委席中同樣鶴立雞群的那人。
是他。
是在礁石海灘上,三言兩語替她解圍的男人。
也是在葉家老宅外,路燈下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竟然是評委?
她壓下心中的震驚,目光迅速下移,落在他麵前擺放的評委名牌上。
秦慕廷。
莊雪曼不由得蹙眉,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在上京的頂級圈層裏,她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可此時,這個名字的主人周身那種無形的壓力,那種深藏不露的銳利,都讓她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陸宴州。
他們兩人身上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實在是驚人的相似。
評委席上的秦慕廷,卻隻是從自己身邊取出一個小巧的首飾盒。
他沒有說話,將盒子遞給身邊的工作人員,示意他將盒子裏的首飾投影到大屏幕上。
隨著胸針的特寫鏡頭出現在大屏幕中,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件東西,是我家中收藏的一件舊物,年代大約在晚清至民國時期,”他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不知各位是否覺得,白小姐這件參賽作品,與這枚胸針的基本輪廓、結構比例,有著高度的相似性。”
他的話瞬間點醒了眾人。
“天呐!真的好像,那個輪廓幾乎就一模一樣。”
“白小姐這個設計稿核心,不就是把白玉換成了紅寶石嗎?”
“這人是誰?沒見過這號人物,不會是來碰瓷的吧?”
秦慕廷的目光從莊雪曼麵上掃過,最終卻停留在搖搖欲墜的白若嫻身上:“既然白小姐聲稱這件作品是你獨立創作,那麽你能解釋一下,你的獨立創作,為何會與一枚至少百年曆史的古董胸針如此雷同?”
白若嫻盯著屏幕上的那件胸針,咬緊下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此說來,莊小姐之前說過的那枚胸針,確實存在,”秦慕廷不再看她,目光轉向莊雪曼。
隨著秦慕廷的話音落地,現場再次陷入嘈雜。
可莊雪曼渾然不覺,她站在舞台中央,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枚和自己母親一模一樣的胸針,猛的轉頭看向秦慕廷。
母親的那枚胸針,明明是獨一無二的,為什麽他會有?
與此同時,陸宴州麵具下的眼神也精準地鎖定在評委席上的秦慕廷身上。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他正是海城秦家近年來那個聲名鵲起的繼承人。
前段時間,他讓季沉秘密接觸秦家,試圖尋求合作。
可秦家那邊卻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他本以為秦家是在觀望、或代價而沽,卻萬萬沒想到,這秦慕廷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而這個一向拒人千裏之外的秦家繼承人,竟然會替莊雪曼說話。
想到這裏,陸宴州的薄唇幾不可察的抿了一瞬,一股極其細微的不爽悄然爬上心頭。
一個更加冷厲的聲音響起:“真相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陸宴州轉頭看向季沉,隨即落在臉色慘白的白若嫻身上。
季沉立刻上前,將一份文件和一個平板電腦遞給主辦方負責人,同時,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走上舞台。
“各位評委,我是翠玉軒的老工匠,做玉石寶器這行,快60年了!”
這翠玉軒在行業內的名聲可不容小覷,尤其是麵前這位工匠,珠寶界幾乎人人都要稱其為前輩。
他伸手指向大屏幕上的胸針照片:“這枚胸針我認得,一年前,這位莊小姐曾經拿著這枚胸針,還有一份設計草圖找過我。”
屏幕上恰巧展示了一份簽有他名字和日期的谘詢記錄。
“當時我和莊小姐就如何在不破壞白玉溫潤感的前提下,用現代工藝加固鑲嵌,討論了很久。”
在現場的議論聲中,季沉將那份文件一一投影,上麵的每一張設計手稿,右下角都簽著一個獨特的簽名:Mist Man。
季沉對陸宴州的方向微微頷首,開口解釋:“這些都是近期Mist Man的原始手稿,這些手稿也的確符合Mist Man在公眾認知中的設計風格。”
“但細看之下,其實近一兩年,Mist Man的設計語言開始融入了一些源自生生命律動的柔韌,我們更願相信,這些才是Mist Man的設計!”
“其次,”他在平板上操作幾下,大屏幕切換,這次展示的,是一組清晰的文件照片,包括白若嫻的轉賬記錄以及設計稿源文件,“這便是白若嫻女士今天為‘重生’主題準備的設計草稿。”
季沉無需多說,觀眾看的明明白白。
這所謂的‘重生’,實則不過是白若嫻買通槍手,冒名頂替的結果。
三重鐵證徹底擊碎了白若嫻的謊言,她語無倫次的尖叫:“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可在觀眾的唾棄議論聲中,她的尖叫顯得如此無力,隻能狼狽的轉身逃離。
台下的陸芳華臉色鐵青的盯著白若嫻崩潰的背影。
她本以為自己找到了對付陸宴州和莊雪曼的利器,沒想到竟然被一個蠢貨耍得團團轉。
最終,她隻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廢物!”
陸宴州冰冷的目光掃向她,聲音不大:“姑姑連這點不入流的手段都識不清,看來,你現在在陸氏集團的任職,需要董事會重新評估了。”
“陸宴州!你敢!”陸芳華氣得渾身發抖。
可看著陸宴州那副淡然的模樣,她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湧上心頭,終於,也帶著一身煞氣,衝出了會場。
混亂中,陸宴州操控輪椅,最終在離莊雪曼不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深邃的看向她。
莊雪曼看著他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眸,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今天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陸宴州操控輪椅,帶著她麵向全場觀眾和鏡頭,“想來各位也清楚,真正的Mist Man,一直就在你們眼前,她就是我的妻子,莊雪曼。”
說完這話,陸宴州側頭看向莊雪曼,眼中滿是柔情蜜意。
整個會場瞬間爆炸。
而#Mist Man 莊雪曼#瞬間空降熱搜第一。
至於#陸氏集團總裁官宣#、#莊雪曼雙料冠軍#等詞條也緊隨其後,服務器幾乎癱瘓。
就連莊雪曼的手機,也瞬間被信息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