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泳池旁,白若嫻站在陸宴州身前,微微低頭看向他。

這個距離,似乎還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

不得不說,即便是這樣隨意的坐在輪椅上,陸宴州那無可挑剔的姿色,也碾壓在場所有的賓客。

“宴州哥哥,你不要被莊雪曼那個女人騙了,”她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我剛才親眼看到她在花園裏和薛彥辰拉拉扯扯,她看薛彥辰的眼神,分明是餘情未了。”

“那可是她的親妹夫!她既然惦記著薛彥辰,那嫁給你肯定是別有用心,說不定就是薛家派來的。”

陸宴州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

見他不排斥,以為自己成功的在他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白若嫻身子微微前傾:“宴州哥哥,我對你才是真心的,她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而且,我絕不會像她那樣朝三暮四,水性楊花。”

“宴州哥哥,這麽多年,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陸宴州修長的手指摸索著輪椅扶手,眼神淡漠的落在泳池水麵,就在白若嫻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他麵上終於有了波動:“但是,白小姐,你沒有我夫人好看。”

他這句話,倒更像句玩笑話。

可白若嫻猛的抬頭,卻隻從他的麵上看到了鄭重其事。

白若嫻臉上的委屈、嬌羞瞬間凝固了,耳邊隻剩下陸宴州這句話嗡嗡作響。

她白若嫻也是上京有名的美人,今天更是精心打扮,他怎麽能......他怎麽能說這種話!

而且,怎麽能拿自己和莊雪曼那個賤人比!

一時間,兩人之間陷入沉默,白若嫻的眼角餘光頻頻掃向燈火通明的大廳。

莊雪曼猜的不錯,那個侍者確實是她的手筆。

而她的目的,則是為了將莊雪曼帶到泳池旁,讓她“恰好”撞見自己和陸宴州親密交談的場景,讓她誤會、嫉妒,也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而她說這些話,一方麵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也是為了拖住陸宴州。

可沒想到,莊雪曼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

陸宴州已經沒了耐心,他操控著輪椅,準備轉身離開。

白若嫻徹底慌了神,也顧不上其他,她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攔在陸宴州麵前:“宴州哥哥,你等等,你聽我說完。”

陸宴州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噗通---”就在白若嫻準備開口的時候,陸宴州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精準地推在了她的肩膀上。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

“救命!救命啊!”白若嫻千算萬算,沒算到陸宴州會直接對自己動手。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直接砸進了泳池裏。

昂貴的禮服瞬間吸飽了水,拖拽著她往下沉,她隻能驚恐的在水中胡亂撲騰,精致的妝容早已花了,哪還有半分名媛的氣質。

她自然會遊泳,但這沉重的禮服讓她方寸大亂,掙紮起來,反而嗆了幾口水。

白若嫻驚恐的尖叫聲很快傳到了宴會廳內,人群頓時**起來,紛紛朝泳池的方向湧去。

薛彥辰作為主人家,也立刻帶人趕了過去。

莊雪曼不明所以,但也被好奇心帶動,跟著人群一路到了泳池邊。

當她看清泳池邊的景象,差點沒控製住表情。

嘴角不由的上揚,卻迅速低下頭,壓下去。

泳池裏,白若嫻正狼狽不堪的撲騰著。

而泳池邊,陸宴州老神在在地坐在輪椅上,他雙手交疊,姿態悠閑地看著水中掙紮的人影,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

莊雪曼看著已經有侍者跳下去救人,便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驚訝,從容的走到陸宴州麵前。

她帶著點嬌嗔的語氣傳入眾人耳中:“老公,白小姐怎麽好好的落水了?你怎麽一點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呀?”

似乎看到莊雪曼嘴角壓不住的笑意,陸宴州抬頭對上她的眼眸,薄唇輕啟:“你憐香惜玉,你下去救。”

莊雪曼:......

這個狗男人,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但她麵上,仍然掛著從容的笑。

如此一來,她發現,陸宴州對這個白若嫻,應該是沒什麽情誼的。

這樣她就放心了,最起碼對她而言,是個好消息。

侍者已經將白若嫻從水裏撈了起來,她渾身濕透,妝容糊成一團,目光怨毒的看向陸宴州身旁的莊雪曼。

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她居然還敢在一旁說風涼話。

感受到白若嫻那充滿恨意的目光,莊雪曼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無聲的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活該。

白若嫻氣得眼前發黑。

莊雪晴一直關注著莊雪曼的動向,自然看到了白若嫻眼中對她的恨意。

她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在白若嫻被攙扶著前往客房時,她立刻提起裙擺,跟了上去。

戲看的差不多了,莊雪曼便走到陸宴州身後,雙手搭上輪椅的推手。

沒想到剛走幾步,又被薛彥辰攔住了。

煩。

“陸總,陸太太,感謝二位今晚出席我和雪晴的訂婚宴,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姿態也放得很低。

莊雪曼懶得理他,手上微微用力,準備繞過去。

沒想到陸宴州卻突然抬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莊雪曼不明所以,低頭看他。

而陸宴州卻微微側過頭,對著她勾了勾手指。

下一秒,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攬住了她的腰肢,陸宴州手臂一收,將人向自己拉近了幾分。

陸宴州身量極高,他雖是坐在輪椅上,兩人的上半身也幾乎處在同一水平線,所以這動作也毫無違和感。

“薛少客氣了,既然是我夫人妹妹的訂婚宴,這個麵子,我自然是要給的。”

莊雪曼側頭,完全搞不懂這男人又抽什麽風。

但她仍舊十分配合,往陸宴州身側一傾,抬起一隻手,纖細的指尖輕輕撫上他西裝下的胸口,在他心口位置緩緩畫了個圈:“謝謝老公。”

陸宴州感覺到她的觸碰,身體幾不可察的繃緊了一下。

一股被冒犯的不悅湧上心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抓住她那隻作亂的手。

麵上卻好似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