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在她手腕上的,正是陸宴州那串碧玉佛珠。
在辦公室把玩之後,她心神不寧,竟然忘記摘下來,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戴了出來。
“陸宴州”這個名字的出現,讓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
“莊雪曼,你算什麽東西?一個被莊家掃地出門的棄女,在這裏裝什麽清高?”蘇見月自然不信莊雪曼會和陸宴州扯上什麽關係,她再次開口,“以為戴個不知道哪裏淘來的破手串,就能跟陸家扯上關係了?”
她話音剛落,周圍響起幾聲嗤笑,大家顯然十分認同蘇見月的觀點。
“是嗎?”暴露了佛珠,莊雪曼本還有幾分緊繃,可看著蘇見月這副無知的模樣,她甚至覺得有些好笑,“蘇小姐為什麽會替莊雪晴出頭?是真心實意,還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往前湊了一步:“還是想趁機接近薛少,好給自己創造機會呢?”
“你胡說八道什麽!”似乎被莊雪曼戳中了心思,蘇見月厲聲尖叫,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
前世,蘇見月就對薛彥辰有心思,可奈何薛彥辰一門心思撲在莊雪晴身上,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所以蘇見月就轉而到自己這個原配麵前,多次挑釁。
得益於此,莊雪曼知曉了蘇見月不為人知的秘密。
“蘇見月,”莊雪曼往前一步,盯著麵色驟變的蘇見月,“你說,我要是把這些事告訴莊雪晴,她會不會很感興趣呢?”
蘇見月的臉由青轉白,驚恐的看著莊雪曼。
這件事,自己從沒對任何人說起過。
“你...... 你......”蘇見月手指顫抖的指向莊雪曼,可看著她那副淡然的模樣,轉頭倉皇的逃出人群,連頭也不敢回。
這場鬧劇雖然在莊雪曼的三言兩語中收場,但還是讓她煩悶不已。
她將手中的香檳一飲而盡,放下杯子,轉身離開宴會廳。
薛家的花園,她再熟悉不過了。
前世,她在這裏生活了那麽多年,可現在回想,她隻覺得這花園的一草一木都刻著她的屈辱。
沿著小徑漫無目的的走著,前世被薛彥辰拋棄的畫麵不斷在腦海中閃現。
心中的恨意翻滾,她的拳也越攥越緊。
“咳咳咳......”莊雪曼躲在一個小小的錦鯉池旁,突然聽到一聲壓抑的咳嗽聲,她循聲望去,見一位身著唐裝的老者正扶著涼亭的柱子,有些喘不上氣。
薛老爺子。
前世,薛老爺子算得上薛家唯一對她還算和善的人。
她沒有猶豫,快步走了過去,輕輕攙住老人的手臂:“薛老先生,您還好嗎?”
她慢慢替薛老爺子順著氣。
薛老爺子喘勻了氣,這才抬頭看向她:“姑娘,謝謝你,我這老/毛病了,不礙事。”
他上下打量著莊雪曼,隻覺得這姑娘眉眼清正,氣質不俗,比他那個孫媳婦可強多了:“你是哪家的小姐?”
“老爺子,我是莊家的。”
薛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你是莊雪晴的姐姐?”
莊雪曼點點頭,卻沒反駁。
她倒也不至於因為姐姐妹妹的字眼,和一個老人家計較。
薛老爺子人精一樣的人物,自然看出了她眼中的疏離,又想起自己那個看似溫婉的孫媳婦,再和麵前的姑娘對比,不由的歎了口氣。
“姑娘,我看著你,就覺得投緣。”他伸出手拍了拍莊雪曼,總覺得兩人像是相識已久,“要是和彥辰結婚的是你......”
“自然不會。”莊雪曼語氣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老先生,我已經結婚了,而且我對您的孫子,沒有絲毫的想法,也不想和薛家扯上關係。”
“薛少和莊雪晴,他們是命定的姻緣。”
聽到莊雪曼言語間對薛家的嫌惡,莊老爺子愣了愣,隨即撫掌大笑,眼神中更是對她的喜歡。
隻是莊雪曼話音剛落,涼亭外不遠處,一道人影猛地頓住腳步。
薛彥辰本是來花園中找爺爺,沒想到卻聽到了莊雪曼那番急於撇清關係的話。
他也認定自己和莊雪晴是命定的姻緣,可這話從莊雪曼口中說出,他總覺得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衝上頭頂。
莊雪曼告別薛老爺子,沿著來時路往回走時,被一個身影攔住了去路。
薛彥辰眼神複雜的盯著她:“莊雪曼,我就這麽讓你厭惡?你就這麽著急把我......”
“推開”兩個字,他沒能說出口。
看清來人,莊雪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抬起腳,高跟鞋狠狠的踩在了薛彥辰的皮鞋上:“薛彥辰,我是不是說過,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啊---”薛彥辰一聲痛呼,連連後退幾步。
“有病就去治,別在這發瘋!”莊雪曼冷冷斜睨著他,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薛彥辰捂著自己被踩痛的腳,看著莊雪曼的背影消失,眼中再次湧上怒意。
而在不遠處的一叢玫瑰花牆後,白若嫻捂著嘴,一臉興奮的看著麵前的一幕。
她沒想到,莊雪曼這個賤人,居然還和薛彥辰有一腿,她居然在勾引自己的妹夫。
要是宴州知道這件事,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別人在花園裏拉拉扯扯,他還會容得下莊雪曼嗎?
想到這裏,白若嫻眼中閃過一抹陰狠,提起裙擺,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莊雪曼整理了一下情緒,重新回到人聲鼎沸的宴會廳。
踏進大廳,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陸宴州,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陸宴州抬眸望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陸宴州忽然抬起手對她招了招,那動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莊雪曼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得體的微笑,步履從容的朝他走去。
見莊雪曼靠近,陸宴州極其自然的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向自己身側。
在周圍人錯愕的目光中,陸宴州聲音清晰地介紹:“這是我的夫人,莊雪曼。”
陸宴州簡單一句話,瞬間在宴會廳裏炸開。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莊雪曼身上。
陸宴州居然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莊雪曼?是莊家的那位小姐?
原本圍繞著陸宴州的恭維,瞬間變成了對莊雪曼的打量,陸宴州結婚的消息讓眾人議論紛紛,大家一時間竟忘了今天原本的主角。
麵對此起彼伏的恭維聲,莊雪曼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從容應對。
而在宴會廳不起眼的角落,身著定製禮服的莊雪晴死死盯著奪走眾人焦點的莊雪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