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沈秋臉上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她幾步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莊董,針對蘇氏集團的全麵布局已經完成,資金、渠道、輿論,所有環節都已就位。”
莊雪曼看向沈秋滿是幹勁的臉,輕輕搖了搖頭:“不急,再等等。”
不過一天而已,她不想再節外生枝。
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分散陸宴州的心神,他的治療,可比清算蘇家重要得多。
沈秋眼中的興奮稍稍收斂:“明白了,莊董,我會讓下麵的人保持待命狀態,靜候您的指示。”
臨下班前,莊雪曼正準備離開,卻接到了陳見柯的電話。
她下意識湧起一陣不安:“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見柯帶著笑意的聲音:“嫂子,我在州哥這兒呢!沒什麽大事,就是跟你匯報個好消息。”
“好消息?”
“對啊!”陳見柯調整了姿勢,翹起二郎腿,“嫂子太威武了。”
“今天趙家那邊放出風聲,說趙浩那小子要去國外深造幾年,近期沒有結婚的打算。”
“就趙浩這種貨色?深造?誰信?這意思明擺著就是要徹底和白若嫻撇清關係,不想沾上白家這個爛攤子。”
他頓了頓,繼續幸災樂禍:“聽說白老頭聽到這消息,當場就炸了,揚言要把白若嫻趕出家門了。”
“這你都知道?”
“那是自然,”陳見柯嘿嘿一笑,“後來是白夫人出麵求情,才勉強壓了下來。”
“不過白家現在是山窮水盡了,白老頭轉頭就把白若嫻打包送去了江南,嫁給了一個死了老婆的二婚男,今天下午領證了。”
“那男的倒是大方,給了白老頭一筆錢,倒是也能讓他做點小生意,但白家想恢複往日的風光,是不可能了。”
莊雪曼握著聽筒,卻陷入了沉默。
白家這麽多年來,憑借專利權橫行霸道,肆意打壓同行,倒台也是反噬,她並不同情。
可白若嫻這種近/乎被“販賣”的下場,還是讓她心中泛起一絲唏噓。
莊雪曼出神的間隙,陸宴州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莊雪曼微微一頓。
是,她種下的惡因,終得惡果,循環報應罷了。
見莊雪曼久久不出聲,陸宴州小心追問:“晚上一起吃飯嗎?我讓人訂餐廳。”
“不用了,”莊雪曼開口,“我已經讓陸叔準備了,我們......回家吃。”
其實莊雪曼想去接他下班,卻又怕自己的異常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可陸宴州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動開口:“正好司機今天放假了,勞煩夫人來公司接我下班?”
莊雪曼聽到電話那頭陳見柯明顯“嘖”的一聲。
隻是他剛要開口,就被陸宴州一記冷眼瞪了回去。
陳見柯瞬間了然,臉上露出賊兮兮的笑,用口型無聲地說:“懂,我都懂。”
掛斷電話後,陸宴州嘴角那抹計謀得逞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起,就被去而複返的陳見柯逮了個正著。
“喲,州哥。”陳見柯三步並作兩步竄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臉上寫滿了戲謔,“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手呢!”
“給司機放假了?我怎麽記得,我剛才上來的時候,老劉還在停車場擦車呢!”
他邊說邊擠眉弄眼:“合著您這是跟嫂子玩情趣呢!行啊州哥,談起戀愛來,小心思還挺花哨。”
“說完了?”陸宴州慢條斯理地將他的手機往前一推,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嫌棄,“說完了就滾,別在這當電燈泡。”
“好嘞!”陳見柯也不耽擱,一步三晃地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陸宴州看著關上的門,目光掃過窗外,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一絲不苟的領帶。
莊雪曼剛出電梯,迎麵就遇上了快步走來的杜樂樂。
“夫人,好久不見您了。”杜樂樂見到莊雪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中更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恭喜夫人正式執掌葉氏,您真是太厲害了,吾輩楷模。”
莊雪曼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澄澈的女孩,真誠地笑道:“謝謝誇獎。”
她的目光落在杜樂樂胸前,發現她之前佩戴的胸牌不見了:“你這是......調去其他部門了?”
杜樂樂笑了笑:“夫人,你眼光可真準,前段時間我幫季特助做了幾個項目,季特助說我表現不錯,就推薦我去了項目部,我剛剛去跟陸總做項目階段性匯報了。”
莊雪曼眼中閃過讚賞:“這麽短時間就能直接向陸總匯報,說明你確實進步神速。”
杜樂樂被莊雪曼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臉上紅撲撲的:“是陸總給的機會。”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知道夫人有要事,杜樂樂也不敢過多耽誤她的時間。
轉身的刹那,杜樂樂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電梯裏遇見莊雪曼的場景。
如果不是那時候夫人的提點,或許自己......真的會在職場中迷失方向吧?
看著夫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內,杜樂樂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轉身走向電梯。
晚餐時,莊雪曼和陸宴州都默契地避開了分別這個話題。
隻閑聊了些日常趣事,仿佛這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兩人回到臥室時,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狀態。
“我去洗漱。”莊雪曼剛起身,陸宴州突然從身後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過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陸宴州沒說話,隻將她帶入懷中,然後溫柔地捧起她的臉,吻了上去。
兩人輾轉廝磨,仿佛想通過這種方式,傳遞著對彼此的安慰。
一吻結束,莊雪曼仰頭看著陸宴州,一直強壓在心底的擔憂終於忍不住泄露了出來。
她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陸宴州,你會平安回來的吧?”
這個問題一直橫亙在兩人之間,隻是誰都不願去觸碰。
陸宴州看著她眼底的憂慮,再次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篤定:“會的,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放心,溫醫生說過,成功率很高,我們要相信現代醫學。”
這一晚,沒有更多更激烈的纏綿,兩人隻是相擁而眠。
第二天,莊雪曼親自送陸宴州到了機場。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登機口轉角處,莊雪曼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許久之後,她轉身快步走向機場出口,動作利落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沒有任何寒暄,她隻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