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傳來的刺痛感讓林薇欣瞬間魂飛魄散。
“沒......沒什麽,”她眼神慌亂地躲閃著,更是不敢與莊雪曼對視,聲音中都有幾分顫抖,“我胡說的,你別當回事,放開我!”
也不等莊雪曼反應,她用力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陸家老宅。
莊雪曼看著林薇欣倉皇逃竄的背影,緩緩收回手,轉過身,目光與輪椅上的陸宴州相遇。
視線交匯,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與警惕。
林薇欣剛才那已經是近/乎恐懼的反應,絕不僅僅是胡言亂語而已,看起來,倒更像是心虛。
“季沉,”還沒等莊雪曼開口,陸宴州便側頭看向靜立在角落的季沉,聲音冷冽,“去查查,查查葉婉婷病重到去世期間,林薇欣的所有動向?還有莊國城,他的動向也要查。”
季沉領命,莊雪曼心中微動,自然不會阻止。
她與陸宴州的想法倒是不謀而合。
這種時候,她倒更相信林薇欣是因為心中恐懼而吐露真言。
在等季沉調查結果的過程中,莊雪曼卻意外地接到了陳見璋的電話。
想到自己和陳見璋談好的條件,莊雪曼知道自己需要兌現,便答應了和他見一麵。
咖啡館包間內,她將土地轉讓合同推到陳見璋麵前,神色依舊平靜:“陳先生,這是我們之前談好的,你看一下條款,沒問題的話,隨時可以簽。”
陳見璋卻並沒有立刻去接那份合同,他隻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莊雪曼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笑,將自己手邊的另外一個檔案袋推到莊雪曼麵前:“莊總,合同不急,先看看這個。”
莊雪曼蹙眉,麵帶疑惑地打開。
“葉婉婷”三個字,讓她的手瞬間僵在原地。
她迅速翻動,裏麵的內容果然讓她心驚膽顫。
文件的內容,是關於母親臨終前那位主治醫生的調查記錄,她在媽媽去世後不到一周,便迅速辭職,舉家移民,其個人賬戶更是在移民前收到了一份數額巨大的匯款。
莊雪曼剛要開口,陳見璋又將自己手中的另外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這份資料,更令人心驚。
是當年貼身照顧媽媽的一位護工,在媽媽去世後不到三個月,在一次意外中喪生。
莊雪曼強壓著心中的波動,捏著紙張的手也微微顫抖著。
“我能查到的,大概也就這些了,”陳見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淡,“有些痕跡被人抹得很幹淨,就算是陸宴州身邊的人去查,結果恐怕......也差不多。”
“而且,沒有直接證據能釘死莊家人,”他頓了頓,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回原處,意味深長地盯著莊雪曼,“但線索指向哪裏,莊總心裏應該清楚。”
莊雪曼久久沒有言語,她隻沉默地低著頭,手指仍握在方才的文件上,指節因用力而有幾分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把麵前的那份土地合同往陳見璋的方向推了推,語氣又恢複了慣有的冷靜:“陳先生,謝謝你,這份合同......”
陳見璋仍舊盯著她。
卻又忽然向後一仰,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算了,這合同,我不要了。”
莊雪曼詫異地挑眉看向他,似是在等著他的解釋。
迎著她的目光,陳見璋嘴角勾起那抹慣有的弧度:“莊雪曼,你很大膽。”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在上京這個圈子裏,我陳見璋的名聲向來差到極致,你是第一個,明知我是什麽人,還敢主動跟我合作,而且把報酬擺在我麵前的。”
莊雪曼聞言卻也隻是一聲冷笑:“膽子大?談不上,不過是各取所需,達成目的而已。”
“本質上,我和你是一類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們可不一樣。”陳見璋搖了搖頭,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用下巴指了指那份合同,“一個星期後,我會離開上京,以後......大概也不會再回來了。”
“至於這份合同,還勞煩莊總在我走後,替我送到陳氏集團,交給我大哥,這塊地,我讓給他了。”
莊雪曼這下子是徹底呆在了原地,她本以為,陳見璋千方百計想要這塊地,是為了增加自己爭奪家產的籌碼,沒想到他竟會主動讓出。
見她疑惑,陳見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輕哼一聲:“這麽多年來,上京所有人都覺得我陳見璋是一個一心想要搶奪家產的野心家,可實際上呢?”
“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對陳氏集團,更沒有半分想法,說到底,也是我混蛋,”他隨意揮了揮手,“早些年為了引起大哥的注意,做過不少混賬事,不過......也都過去了。”
“另外,莊總要是有機會的話,替我向陳見柯帶句話,就說,二哥這些年,對不住他。”
陳見璋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深深看了莊雪曼一眼,所有到嘴邊的話最終隻化作一句“保重”。
他大步離開了房間。
莊雪曼獨自坐在原地,看著麵前那份無人接收的合同和這兩份調查資料,心中五味雜陳。
手機也是在這時響起的。
是陸宴州打來的。
電話裏,陸宴州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隻讓她往陸氏集團去一趟。
莊雪曼收起心緒。
陸氏集團頂樓,在經過秘書處時,她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杜樂樂見是她來,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也帶著擔憂:“夫人,您可算來了,陸總他......他心情好像特別不好,您......”
莊雪曼心微微一沉,又伸手拍了拍她,示意她安心,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隻是她預想中的低氣壓並沒有出現,陸宴州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聽到聲音,抬頭,目光看向她。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莊雪曼壓下心中的疑惑,依言向他走了幾步,隻是當她繞過辦公室的視野盲區時,卻一時僵在了原地。
辦公室的休息區域,正坐著一個她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