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莊雪曼緩緩抬頭,再看向陸宴州時,眼神中卻隻剩決絕,她一把抓住陸宴州的手腕,顫抖著將那份證據塞進他手裏,“這是......秦慕廷給我的。”

“莊國城謀殺我外祖一家的......全部的證據,”她抓住陸宴州的手更用力了幾分,“陸宴州,你能幫我嗎?我想讓這些證據發揮最大的作用。”

一聽是秦慕廷的手筆,陸宴州微微蹙眉,心底略過一絲不悅。

可看到莊雪曼眼中毫無保留的坦誠,他反手握住她早已冰涼的手指,另一隻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莊雪曼,開始布局吧,我會是你的支撐。”

薛家。

莊雪晴絲毫沒有察覺到莊氏的危機。

這半個月以來,她在薛夫人麵前端茶送水,噓寒問暖,極力扮演著一個溫順乖巧的好兒媳形象。

她的努力倒也沒有白費。

薛夫人對她的態度依舊算不上熱絡,但至少不再像從前那樣橫眉冷對,甚至偶爾會在人前誇讚上幾句。

莊雪晴小心翼翼,算著日子,估算著時機已經成熟,便將自己偽造的那份孕檢報告拿了出來。

她特意挑了一個薛家長輩都會在家的傍晚,興衝衝地拿著那份孕檢單回了薛家。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宣布懷孕的喜訊後薛家人驚喜的表情,尤其是一直想抱孫子的薛母。

有了這個孩子,自己以後在薛家必然是水漲船高。

隻是當她腳步輕快地踏入客廳時,卻見薛母正一臉關切地拉著蘇見月的手,坐在沙發裏親熱地說這話。

沒錯,是蘇見月。

而蘇見月則一副羞怯的模樣,微微低著頭,一隻手還下意識撫摸著平坦的小腹。

她的這個動作讓莊雪晴心中湧上一陣不安。

“蘇見月!你來做什麽!”她幾步衝到沙發前,怒視蘇見月。

蘇見月仍舊含羞帶怯,薛母抬頭見是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雪晴回來了。”

“晴晴,你回來了。”蘇見月眼裏飛快略過一陣得意,隨即又回到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薛彥辰的腳步聲自樓梯上傳來。

“辰哥......”

“雪晴,我懷孕了!”蘇見月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打斷了莊雪晴的話,目光直直地盯著薛彥辰,“是彥辰哥的孩子。”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蘇見月,你瘋了!?”莊雪晴隻覺得眼前一黑,勉強扶住一旁的櫃子才不至於摔倒,氣血瞬間上湧。

可她的怒吼聲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她清晰地看到了薛彥辰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瞬間蒼白的臉色,他那副心虛到極點的模樣,哪還需要多說一句話。

她隻覺得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所以這不是誣陷,這是真的。

憤怒、恥辱與背叛在心中交織,莊雪晴渾身劇烈顫抖,聲音也變了調:“蘇見月,你要不要臉!你不得好死!你......”

“夠了!莊雪晴!”薛母卻猛地一拍沙發扶手,厲聲打斷了她,“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哪還有半點薛家少奶奶的模樣!我告訴你,見月現在懷的是我們薛家的金孫,你憑什麽對她大呼小叫!”

隨即又拉起蘇見月的手,輕輕拍著,聲音也刻意放緩:“好孩子,別怕,有伯母給你做主,我們薛家絕不會虧待你和肚子自的孩子。”

“憑什麽?是啊,憑什麽?”莊雪晴自嘲一笑,後退兩步。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也不再看向蘇見月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樓梯走去。

隻是在經過呆立在樓梯上的薛彥辰身邊時,她卻停住了腳步。

她沒有哭鬧,更沒有質問,隻是微微側頭,將自己手中那張早已被捏得皺巴巴的孕檢單塞進了他冰涼的手心中。

隨即便抬起頭,目光哀戚的看向他:“辰哥哥,那我呢?那我肚子裏的孩子......又算什麽呢?”

她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可每一字都敲在薛彥辰心口。

他錯愕地抬頭看向她,又怔怔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化驗單,張了張嘴:“雪......”

可莊雪晴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她不再停留,徑直轉身上樓。

直至關門聲傳來,薛彥辰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再看看樓下泫然欲泣的蘇見月,他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這輩子就碰了這麽兩次女人,就都......都懷上了?

薛母見莊雪晴偃旗息鼓,卻隻覺得她是故作姿態,繼續在後麵刻薄地數落:“自己沒本事拴住丈夫的心,肚子又不爭氣,現在還敢給我擺臉色了......”

“媽!”薛彥辰忽然開口,幾乎是衝到了母親麵前,將那張孕檢單拍在了薛母手中,隨即又轉身看向蘇見月。

“蘇見月,我承認,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做了糊塗事,這是我的錯,我認,”他語氣加重了些,“但是我們也曾說過,隻當是個錯誤,所以這個孩子,不能留!”

他更是無視了蘇見月搖搖欲墜的身體:“把孩子打掉,我會給你補償,你想要錢,或者是薛家與蘇家的合作優先權,條件隨你開,但唯獨這個孩子,不能留。”

薛母正罵得起勁,低頭看到自己手中的孕檢單,眼睛瞬間瞪大:“她......她......她也懷上了?”

這......要麽沒有,一來居然來了兩個?

這是什麽鬼熱鬧。

可目光在自己手中的孕檢單和蘇見月的肚子之間來回猶疑,一個荒唐的念頭卻突然湧上她的腦海:“彥辰,要不,等等?”

等等看,等孩子生下來,哪個是男孩,就扶正哪個。

“媽!你瘋了!”知母莫若子,薛彥辰一眼就看穿了母親那點齷齪心思,“現在是法治社會,一夫一妻製,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想法,別給薛家丟人!”

薛母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給薛家丟人的也不是自己。

但與兒子那從未有過的冷冽眼神對視一眼後,薛母很快敗下陣來,忙不迭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幾乎是落荒而逃。

蘇見月見薛彥辰態度如此堅決,心中一片冰涼,可心裏最後一絲希望還是促使她上前抓住了薛彥辰的胳膊:“彥辰哥,我......求求你,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吧,我可以自己養......”

“蘇見月!”薛彥辰卻眼神冰冷地盯著她,“不必再說了,此事我心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