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依然觥籌交錯。

而此時,屏幕閃爍了下,畫麵忽然切換。

畫麵明顯是偷拍的角度,而畫麵中,背對著屏幕的人便是一個與莊雪曼身形、發型、穿著都極其相似的女子。

她壓低聲音說的話也清晰傳入眾人的耳中:“等到敬酒環節,把這包東西下到莊雪晴的杯子裏,不會要命,但足夠讓她當眾失態。”

“我要讓她的婚禮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視頻裏的聲音冰冷惡毒,但音色與莊雪曼卻是驚人的相似。

屏幕上的視頻仍在循環播放,而所有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莊雪曼身上,這些目光中,除了震驚,便是鄙夷。

“靠!誰他媽幹的?”謝臨夏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這栽贓嫁禍是不是也太小兒科了?”

莊雪曼拉住她的手腕,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對她眨了眨眼:“夏夏,別急。”

謝臨夏一臉狐疑地看向莊雪曼,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下來,隻是卻緊緊抓著她的手。

台上的司儀試圖救場,想去切掉視頻,卻發現控製台根本無法操作,那段視頻便在巨大的屏幕上循環播放。

周圍的議論聲也如潮水般響起,自然都是對莊雪曼的指責。

上京的大家族大都知曉,莊家的這兩姐妹一向不合,可誰也沒料到,莊家大小姐竟然會在妹妹的婚禮上做出這等惡毒之事。

原本懶散靠在椅背上的陳見柯瞬間就繃直了身體。

我靠,玩這麽大嗎?

他猛地扭過頭看向一旁臉色陰沉的陸宴州:“州哥,這你都能忍?還不行動?”

陸宴州紋絲不動,陳見柯也繼續喋喋不休。

“這他媽明顯是衝嫂子來的呀!你就這麽看著他們往嫂子身上潑髒水?”

陸宴州的目光甚至全程沒有從莊雪曼身上移開過,看著她麵帶譏笑的模樣,他慢條斯理的轉過身,瞥了一眼急得跳腳的陳見柯。

“急什麽,這點小事,她處理得好。”

“行行行,您是爺,您說了算,”陳見柯見他這副模樣,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再次重重靠回椅背上,“反正天塌下來也有州哥你兜著,我瞎操什麽心。”

說完這話,他的目光再次掃向莊國城的方向。

也是在這時,莊雪晴在一群伴娘的簇擁下,緩緩步入宴會廳。

她一眼就看到了大屏幕上的視頻,臉色瞬間慘白,更是直接跌跌撞撞地撥開人群,衝到莊雪曼眼前,紅著眼眶。

“莊雪曼,我到底是哪裏對不起你了?念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我從來都是尊重你的,可是你......”

“我知道你喜歡辰哥哥,可是他喜歡的人是我,我們才是兩情相悅!”她目光掃過陸宴州的方向,提高音量,“況且姐姐你已經嫁給了陸總,就該安心過日子,為什麽還要用這種手段來害我,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幸福嗎?”

莊雪晴“情真意切”的哭訴再次引得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麵色沉靜的陸宴州,眼神中帶上了幾分同情。

而薛彥辰也眼神複雜地盯著莊雪曼。

他心底竟然升起了一絲隱隱的期待,期待著莊雪曼承認她嫉妒雪晴。

莊國城也非常配合地站了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莊雪曼!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麽能對你妹妹做出這種事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莊雪曼極其從容地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手:“戲演得不錯,唱念做打,一樣不差。”

她的目光掃過莊國城、莊雪晴,最後定格在了一臉嘲諷之色的莊宇熙身上。

她越過所有人,不緊不慢地走向莊宇熙的方向。

她的腳步方停下,宴會廳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著另外一段視頻。

視頻中,莊宇熙正將一遝現金塞給那個與莊雪曼背影極其相似的女人,莊宇熙的聲音也異常清晰地傳來:“表現不錯,簡直是一模一樣。”

而在那女人諂媚地接過錢離開後,莊宇熙對著她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極其得意的笑:“莊雪曼,我看你這次還怎麽翻身?”

前後不過半小時的時間,事情再次反轉。

全場嘩然,但這次,所有的目光都移向了渾身發抖的莊宇熙。

莊雪曼也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這個哥哥:“莊少爺,你看,我這樣翻身,你還滿意嗎?”

“莊雪曼!你瘋了!”莊宇熙被她盯得心慌,開始指著屏幕語無倫次地嘶吼,“假的!都是假的!是莊雪曼故意陷害我的!是她!是這個賤人設計的!”

可他所有的辯解蒼白無力,莊家人已經當場變了臉色。

陸宴州終於操控輪椅,緩緩來到莊雪曼身邊,目光冷冽地掃過癱軟在地的莊宇熙,轉頭看向主桌上臉色鐵青的薛老爺子。

“薛老,打擾您家中喜宴,實在抱歉,”說是抱歉,但他麵上卻沒有絲毫歉疚之意,“但既然有人公然偽造證據誣陷我夫人,我也隻能公事公辦了。”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在季沉的引導下,直接走向了還在叫嚷的莊宇熙。

“不,你們不能抓我!我是被陷害的!爸!救我!”

莊國城臉色陰沉,拳頭緊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宴州的人自然早已經攔住了他,不會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薛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但麵對陸宴州,他也隻能強壓怒火:“陸總......秉公處理就好。”

說完,他抓起手杖,狠狠砸在同樣目瞪口呆的薛彥辰身上:“這就是你們做的好事!”

薛夫人感覺周圍貴婦們指指點點的目光紮在身上,臉火辣辣地疼,也顧不得體麵,幾步衝上前,揚手就要朝莊雪晴臉上扇去:“我們莊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媽!”薛彥辰回過神來,一把將莊雪晴拉到自己身後護著,臉色卻也難看至極,“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事到如今,他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但今天來了這麽多賓客,婚禮必須繼續下去。

一場盛大的婚禮,徹底淪為了一場鬧劇。

薛莊兩家,也成了全上京的笑柄。

黑色勞斯萊斯駛離薛家,莊雪曼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臉上並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去,是張啟華發來的消息。

隻有簡單的兩條。

【小小姐,附件裏是目前我手中關於莊國城所有的材料。】

【小小姐,您保重,跟在您身邊做事,我從不後悔。】

莊雪曼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立刻回撥了張啟華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的,隻有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