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地任由孟睿哭,她聲音冷漠:“你父母未婚生你,騙我入局,這對卑劣之徒的孩子不配叫我母親。”
“你的阿娘在你身後,你的阿爹在牢中,你該認的人是他們。”
孟睿哭嚎的聲音一僵,有些無措地看向母親。
縱使被教出幾分小聰明,依他的年紀麵對這些還是力有未逮。
孟秀寧咬著唇瓣,低泣:“姐姐你不認他,便能抹去你曾是夫君夫人的事實嗎?”
“無論如何,你們同床共枕五年,你當真忍心如此對待他的孩子嗎?”
說話間,她的一雙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憑什麽?
憑什麽秦滿能輕易得到表哥的愛,還能夠在如此不堪的時候,再次得到皇帝的愛?
殘花敗柳,她配嗎?
今日,她便要扯開她所有的麵具,讓天下人看看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我有什麽好掩飾的?”秦滿一步步上前,抱著她大腿的孟睿不受控製地在地上挪動。
“誕下奸生子的是你們,忘恩負義的也是你們,如同一條敗犬的更是你們。”她掐起孟秀寧的下巴,輕笑:“而我,不過是在漫長的人生中,被狗咬了一口罷了,有什麽羞於提起的?”
凡事就怕遮遮掩掩,秦滿這般坦率的模樣,讓即便是覺得她禦前和離太過驚世駭俗的百姓們也覺得,她的所作所為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陸文淵實在是……不堪。
孟秀寧對這般的情緒最為敏感,此刻感受到氛圍的變化,不管不顧地道:“不羞於提起,那便能暗養奸夫嗎?”
“秦滿,你當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奸夫是誰嗎?”
一顆驚雷當空落下,惹得無數波瀾。
秦滿有奸夫?
她和離,難道是因為這個?
這世上的人,總是對女子更加苛責。
即便陸文淵喪盡天良,作為和他和離的夫人,秦滿似乎也要為他守節。
孟秀寧如今這番話,無疑是將秦滿朝著“**”的方向去塑造。
但是……
秦滿垂眸,望著眸中滿是得意的孟秀寧,笑了:“你說我有奸夫,那你告訴我,奸夫是誰?”
孟秀寧啞然,這……她怎麽敢說?
冒犯皇帝,她難道想死嗎?
還有,這不對啊!
秦滿應該恐懼於她和蕭執的關係被知曉,恐懼自己成為禍國妖妃,恐懼於她最重視的秦家被她拉下漩渦。
怎麽如今,竟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難不成她也不甘於做蕭執的外室,也想入宮去爭一爭份位?
在想清事實的瞬間,孟秀寧就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不可能,她絕對不可能讓這個女人的奸計得逞!
她憑什麽成為後妃,她不配!
“說啊,是誰?”麵前人還在咄咄逼人,可她的嘴巴卻像是蚌殼一樣不肯再張開半分。
此景,不僅讓蕭執失望,更是讓李夢麟派來的人失望。
今日,大人派他來的時候可是說過,必要的時候可以放棄孟秀寧,給皇帝雷霆一擊。
但是現在,這個愚蠢的女人,怎麽就長了腦子?
“你不說,是不是因為說不出來,我根本沒有啊……”秦滿指尖輕撫著孟秀寧的發絲,柔聲道:“一介賤妾,汙蔑國公府貴女,你知道這是什麽罪名嗎?”
孟秀寧不敢說話,但眼中的憤怒幾乎溢出來。
秦滿怎麽好意思說汙蔑這兩個字?
她明明與皇帝是那樣的關係,她明明……
所有的明明,都在睿哥兒的哭嚎聲中化為頹唐的歎息。
被表哥點醒之後,她知道不想成為磨盤中的那塊碎肉,她就該學會閉嘴。
但,她如何甘心呢?
“你看,李家的人走了。”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調轉,秦滿讓孟秀寧看著李家人悄無聲息離開的畫麵,輕聲道:“你今日,不過是他們的棄子。”
“他們是想讓你們母子兩個死的!”
像是被觸及到了關鍵詞,孟秀寧忙不迭地抱住睿哥兒,生怕下一刻她的孩子就不見了。
此時此刻,被仇恨和嫉妒衝昏的頭腦終於隨著李家人的離去而清醒,她也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裏是多愚蠢的事情。
“李家不仁,我卻不能不義。”秦滿捏了捏瑟縮睿哥兒的臉頰,輕聲道:“這孩子好歹叫過我兩聲舅母。”
“你……”孟秀寧眸中閃過期待,難道秦滿……
“我不會殺他,”秦滿接下來的話,卻打碎了她的美夢,“去牢中陪陸文淵吧。”
孟秀寧和陸文淵才是一家人。
既然如此,一家人當然要整整齊齊啦?
“來人!”秦滿一甩衣袖,揚聲道:“陸家逃犯今日自首,帶他們去大理寺和陸大人團聚去吧!”
長公主府邸的侍衛,不知從何處出現,將兩個人都給拎了起來。
同時,躲在人群中鼓噪的幾個人也被點了出來,一起被送往大理寺。
在場氣氛,隨著這動作有些涼。
有些不想惹事的人,腳步一轉就要離開。
他們今日走了,那玲瓏坊的開業也就真成了笑話了。
秦滿倏然揚聲開口:“今日因我之事打擾了大家的興致,是我之過。”
“為表歉意,今日所有賣出貨品,俱在原本折扣上,再打九折!”
這話一出,向外的腳尖不知道怎麽就一轉回了過來。
玲瓏坊的東西價格昂貴,開業時秦滿承諾的折扣就能給他們省幾十兩銀子,現在再折?
這誰能忍得住?
長公主殿下的人再如何,不會抓他們這些無辜的路人吧。
既然如此,他們又為何不瞧上一瞧。
景瑞長公主在樓上,看著秦滿隻憑借三言兩語便改變了一切,不由得輕笑一聲。
是個好姑娘,除了不想與她弟弟長相廝守外,似乎沒有任何缺點。
頓了頓,她又笑了一聲。
也許這個,是她弟弟的缺點。
抬起雙眸看向另一棟樓上負手看著一切的弟弟,景瑞長公主無聲的彎了彎眼睛。
真好玩,又看到他失策一次呢。
那孟秀寧,有時候也不是這麽好用。
“進去!”被推搡進了牢獄,孟秀寧瑟縮地抱著孩子,眼中滿是恐懼。
秦滿那個女人,好狠的心,竟然連睿哥兒這麽大的孩子都忍心下手。
可偏偏,她現在不能把她怎麽樣。
“表哥……”